那蹲在溪邊的姑娘正全神貫注地搓著手裡一件衣裳的袖口,
心裡大概還在想著剛才唱的歌,壓根沒想到這僻靜的溪邊除了她還有別人。
這突然響起的少年郎歌聲,就像憑空炸了個響雷在她耳邊。
“啊呀!”
姑娘嚇得渾身一激靈,手裡洗了一半的衣裳“噗通”掉進水裡,她也像受驚的小鹿一樣猛地站起來想跑。
可蹲久了腿麻,起來得太急,腳下踩著的那塊長著青苔的石頭又滑。
“哎喲!”
只聽一聲短促的驚叫,姑娘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平衡,側著身子就摔進了旁邊齊膝深的溪水裡,濺起好大一片水花。
朱由檢正唱到“心頭鎖”,還沒鎖完呢,就見那美麗的身影驚叫著摔進了水裡,嚇得他心裡一緊,那點旖旎心思全沒了。
“姑娘!”
他大喊一聲,也顧不上什麼禮儀避嫌了,拔腿就從竹林後頭衝了出去,幾步躥到溪邊,
鞋子都沒脫就踩進涼絲絲的溪水裡,伸手去扶那在水裡撲騰的姑娘。
他的手抓住姑娘的胳膊,觸手處一片溫軟,隔著溼透的薄薄衣料,能清楚地感覺到少女肌膚的細膩和手臂的圓潤。
那感覺像過電一樣,讓朱由檢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隨即又像撞鼓一樣“咚咚咚”狂跳起來,臉上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
“對、對不住!姑娘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嚇你的!”
朱由檢手忙腳亂,嘴裡語無倫次地道歉,用力把驚魂未定的姑娘從水裡攙扶起來。
姑娘渾身溼漉漉的,淡青色的筒裙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修長的腿型。
頭髮也散了,幾縷溼發貼在光潔的額角和臉頰邊,水珠順著她尖俏的下巴和優美的脖頸線條往下淌。
她顯然嚇得不輕,又被冰涼的溪水一激,臉色有些發白,
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水珠,驚惶地看著突然冒出來的陌生少年,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朱由檢見她站不穩,一隻腳好像不敢用力,趕緊半扶半抱地,
小心翼翼地把姑娘從溪水裡弄到岸上乾燥的草地上,又扶著她慢慢走到溪邊一棵大榕樹下的樹根上坐下。
“摔著哪兒了?疼不疼?”朱由檢蹲在姑娘面前,急聲問道,臉上全都是愧疚和擔心。
姑娘這時才緩過一口氣,又羞又怕,低著頭不敢看朱由檢,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沒、沒事……就是腳……好像崴了一下。”
她試著動了動右腳踝,立刻疼得輕輕“嘶”了一聲,秀氣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了。
那副咬著嘴唇、強忍疼痛的楚楚可憐模樣,看得朱由檢心裡一揪,恨不得剛才摔進水裡的那個是自己。
朱由檢看姑娘疼得厲害,站都站不穩,心裡急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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