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剛矇矇亮,城下嗚嗚吹響的號角聲和震天的鼓譟,就把西安城頭上的守軍從短暫的迷糊中驚醒。
王二的人馬,又來了。
和頭兩天差不多,最前面被驅趕著的,還是那些眼神麻木的百姓,以及新近裹挾來的流民。
他們被後面的老營流賊用刀槍逼著,扛著那些昨晚連夜趕製出來的一些門板盾車,或者乾脆就頂著幾塊破門板,亂鬨鬨地朝著城牆湧來。
人群裡夾雜著一些簡陋的雲梯,比昨天的長了些,但看著還是不太穩當。
“放箭!放箭!”
“擂石!滾木準備!”
城頭上的軍官嘶啞著嗓子吼叫。
弓箭手和弩手咬著牙,朝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影射出手中的箭矢。
灰瓶和擂石也被民壯們奮力推下城牆。
慘叫聲再次響起,不斷有人中箭倒下,被石頭砸翻,衝鋒的隊伍為之一滯,但後面更多的身影又被驅趕著填上來。
流賊這次學聰明了些,沒有一窩蜂全壓上。
他們用這些不值錢的“炮灰”消耗著城頭的防禦物資。
箭矢嗖嗖地飛,石頭咕嚕嚕地滾,守軍儲備本就見底的防禦物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快到中午的時候,東門的一段城牆上,一個弓箭手再次伸手去箭囊裡摸箭,卻摸了個空。
他扭頭看向旁邊的箭垛,那裡也空了。
不遠處的弩手也喊道:“弩箭!沒弩箭了!”
“火銃藥子呢?還有沒有?”
“早打光了!炮子也快沒了!”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疲憊不堪的守軍中蔓延。
攻擊並沒有停止,反而因為城頭反擊的火力驟然稀疏,而變得更加兇猛。
後面督戰的老營流賊發現了機會,發出興奮的怪叫,大批穿著雜亂盔甲、手持刀槍弓弩的流賊從後面湧出,
一邊朝著城頭放箭壓制,一邊推著幾輛蒙著生牛皮的盾車,加快速度衝向城牆。
更讓人心驚的是,在流賊隊伍後面,出現了幾個高大的黑影,那是連夜趕製出來的粗糙井闌和帶輪子的雲梯車!
雖然做工簡陋,晃晃悠悠,但足夠高,足以讓上面的流賊弓箭手和下面的攻城者獲得巨大優勢。
“頂住!給我頂住!”
王國興在親兵家將的簇擁下,在城樓附近聲嘶力竭地指揮著,但他的腳步卻在不自覺地慢慢往後退,眼睛不時瞟向通往城下的馬道方向。
他手下的那些衛所兵,見主將如此,更無戰心,開始有人偷偷扔掉武器,順著馬道往城裡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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