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元年臘月,皇帝大婚。
這可是天字第一號的大事。
雖然朝廷這些年倡導節儉,內庫也……呃,是比以前寬裕了不少,
但皇帝娶媳婦,尤其是娶皇后,該有的禮數、該擺的排場,那是一樣都不能少的。
內閣、禮部、內廷十二監四司八局,提前好幾個月就開始忙活,
光是擬定流程、準備器物、安排人手就把幾個老尚書愁得頭髮又白了好幾根。
婚禮完全按照《大明會典》裡皇帝大婚的禮儀來。
從最初的“納彩”、“問名”,到“納吉”、“納徵”、“告期”,一道道程式走得一絲不苟。
因為玉波姑娘父母健在,且已接來京城,這些前朝禮儀倒是有了真正的“女方家長”可以參與,
英國公張維賢作為暫居之地的家主,也跟著忙前忙後,累並快樂著。
終於到了“冊封”和“奉迎”的正日子。
臘月十六,吉日。
紫禁城從半夜就開始亮如白晝,到處張燈結綵。
午門、端門、承天門外陳列著皇帝的全副鹵簿儀仗,錦繡旗幡在寒冬的風裡獵獵作響,
穿著嶄新盔甲的錦衣衛和大漢將軍從宮門一直排到長安街,看著就讓人眼暈。
宮裡宮外有頭有臉的,能來的全來了。
乾清宮和奉天殿(此時太和殿應稱奉天殿)是典禮的主要場所。
作為家長,鍾擎和李太妃早早就在指定位置坐定。
鍾擎倒是神色平靜,只是穿著那身親王禮服讓他覺得有點束手束腳。
李太妃則是激動得不停抹眼淚,看著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如今要成家立業,心裡的感慨就別提了。
來賀的賓客也是五花八門,顯示著如今這位年輕皇帝和背後稷王複雜而龐大的關係網。
三朝老臣孫承宗和袁可立,如今是天津海軍學院的“坐堂教授”,一個教海防戰略,一個教後勤律法,被特許回京觀禮。
兩個老頭穿著正式的官服,坐在文官班次裡,看著這盛大場面,低聲交流著對水師學堂建設的看法,彷彿這不是婚禮而是另一個學術場合。
坐鎮額仁塔拉、總攬輝騰軍民政的“總理”熊廷弼也風塵僕僕趕來了。
這位老將如今氣質沉穩了許多,少了幾分當年的焦躁,多了幾分大管家的細緻。
他給皇帝帶來的賀禮是額仁塔拉兵工廠新制的一對精美絕倫的手槍,用象牙鑲嵌,算是軍工和藝術的結合。
被封為“植樹王”、在河套帶著部眾專心種樹治沙的卜失兔也來了,穿著蒙古禮服,獻上了九匹毛色純白的駿馬和一大堆上好的皮貨。
察哈爾部的林丹汗這次是親自前來,排場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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