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東野戰軍的鋼鐵洪流，第一次停下了腳步。
攔住他們的，不是日軍的炮火。
而是一道從福州一路延伸到廈門，用血肉和混凝土澆築而成的，綿延數百公里的灰色怪物。
龍牙大隊的偵察兵“猴子”，像一塊石頭般死死貼在溼冷的草叢裡。
高倍率望遠鏡的鏡片，幾乎要被他眼中的驚駭所撐裂。
那不是防線。
那是一道牆。
一道灰白色的，寫滿了絕望的城牆。
每隔五百米，就是一座半永固式的碉堡，猙獰的射擊孔彼此交織，扼殺了視野裡的一切生機。
更遠處的山坡上，偽裝網下，是岸防炮冰冷而巨大的輪廓。
炮口，死寂地指向海面，也指向他們所在的這片土地。
“隊長……這幫畜生……他孃的是瘋了。”
猴子的聲音透過喉震式麥克風傳來，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慄。
“他們不是在打仗。”
“他們是在用混凝土，給自己修一座幾百公里長的墳墓！”
段鵬沒有回話。
他面沉如水，將無人機傳回的即時畫面，同步到了後方的師指揮部。
……
獨立一師指揮部。
巨大的螢幕上，清晰地呈現著這道“海岸長城”令人窒息的全貌。
李雲龍的拳頭捏得骨節發白，咯吱作響。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第一次褪去了往日的狂傲，只剩下一種被徹底冒犯的暴怒。
“他孃的！”
李雲龍的聲音像是從胸膛裡擠出來的悶雷。
“石原莞爾那個老鬼子死了，怎麼又冒出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這是算準了老子捨不得用‘鐵犁’，去炸那些被他們抓來的民夫修的烏龜殼？”
趙剛的臉色，比窗外的陰雨天還要沉鬱。
他伸出手指，點在螢幕上一個被放大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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