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就是那個漁夫。
而棋盤的另一端，坐著的，是一個剛剛甦醒的、古老的巨人。
“戰爭……”羅斯福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股深沉的疲憊，“以一種我們最不希望看到的方式，結束了。”
“而另一場戰爭，”他轉過輪椅，目光掃過屋裡每一張驚魂未定的臉，“剛剛開始。”
……
福建，海岸指揮部。
當林浩那句“‘天罰’，執行完畢”落下時，指揮部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雲龍放下了望遠鏡。
他沒有茫然，也沒有空落。
他只是緩緩轉過身，看向趙剛，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燦爛得像個孩子，眼眶卻在一瞬間紅了。
“老趙……”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打完了。”
“打完了。”趙剛重重地點頭，扶了扶眼鏡，卻擋不住鏡片後那洶湧的溼意。
勝利的訊息，像海嘯，席捲了整個海岸。
短暫的死寂後，是山崩地裂般的狂呼。
“喔——！！！”
無數的戰士，把頭盔、把槍、把所有能扔的東西都拋向天空。
他們擁抱著，哭喊著，跳躍著，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洩著積壓了十四年的血與淚。
炊事班的王老根，跪在沙灘上，朝著東方的天空，一遍又一遍地磕著響頭，老淚縱橫，嘴裡反覆唸叨著被鬼子殺害的妻兒的名字。
李雲龍沒有去慶祝。
他走到角落，從貼身的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摸出一張泛黃的、摺疊得整整齊齊的名單。
上面，是獨立團從成立那天起，所有犧牲的兄弟的名字。
張大彪，孫德勝，沈泉……
他的指尖，在那一個個熟悉的名字上，輕輕劃過，粗糙的手指，卻帶著無限的溫柔。
“兄弟們……”
“看見了嗎？”
“老子，給你們報仇了！”
兩行滾燙的淚，終於從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決堤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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