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川,你誣陷我爺爺,本該償命。可讓你痛快死去,未免太便宜你了。”
他俯視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人,聲音低沉而冰冷:“我只能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完,他朝王二強微微偏頭,示意收手。
“走吧。”他低聲說道。
隨即,他轉身扶起陳明川原本騎著的腳踏車,拍了拍灰塵,語氣竟帶了幾分輕鬆:“走,強子,咱們去黑市把這車賣了。”
王二強望著他的背影,眨了眨眼,蹲下身,在陳明川的衣兜裡摸索了一陣。
雖沒搜出多少,但也掏出二十幾塊錢,外加幾張零散票據。
腳踏車賣得很順利,可能是因為霍炎亭開價較低的緣故。
這輛腳踏車原價是168塊外加一張腳踏車票,而霍炎亭為了儘快脫手,只賣了120塊,已是虧了不少錢,近乎賤賣。
賣掉腳踏車後,霍炎亭和王二強便返回了招待所。
…………
一夜無話。天剛矇矇亮,霍炎亭便起了床。
今天他起得格外早,因為是個特殊的日子——他和李文娟訂婚。
王二強和趙文宇自然也清楚這一天的意義,沒有貪睡,醒來後利落地起身洗漱。
收拾妥當後,三人快步走向軍區家屬院門口。或許是李德山早已打過招呼,這次他們順利進入,並未受到阻攔。
霍炎亭很快來到李家。一進門,便見屋裡熱鬧非凡:李奶奶、李二叔一家,還有王秀蘭孃家人也都到了。
李家本就是個大家族,這次為女兒訂婚,幾乎全族出動,將近四十口人齊聚一堂。
李文娟拉著霍炎亭一一介紹,可人太多,他也沒記住幾個名字。
那個年代提倡勤儉節約,因此訂婚宴辦得十分簡樸,不過是一家人圍坐吃頓飯,讓霍炎亭認一認親戚罷了。
但飯菜卻格外豐盛:紅燒肉油光鋥亮,白菜粉條燉肉熱氣騰騰,紅燒雞塊配著軟糯的土豆,香氣四溢。
飯桌擺在堂屋外的天井裡,幾張八仙桌拼在一起,擺滿了冒著熱氣的菜餚。
冬日的風中,大盆的白菜粉條升騰著白煙,引得孩子們圍在桌邊眼巴巴地張望,老人們則坐在太師椅上閒話家常。
李德山終於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神情莊重:“今天是個好日子,我女兒文娟和霍炎亭定下終身。雖說是簡單辦,但禮不可廢。來,先敬祖宗三杯酒。”
霍炎亭恭敬地接過酒杯,站到最前方,面向滿座親人,鄭重其事地敬了三杯酒。
儀式雖樸素,卻透著肅穆與溫情。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漸漸熱鬧起來。
趙文宇被幾個堂兄弟拉去划拳,笑聲不斷;王二強也不甘示弱,吆喝著要和李家的小舅子比試酒量。
霍炎亭坐在李文娟身旁,兩人偶爾相視一笑,眉目間流轉的柔情,彷彿連空氣都變得甜潤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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