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
少女的聲音很輕，帶著長時間缺水後的沙啞，但語氣卻異常堅定。
姜雲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他不是不想吃。
他快餓瘋了，這半塊餅在他眼裡，比後世任何山珍海味都更具誘惑力。
但他不能理解。
為什麼？
萍水相逢，她自己也餓得搖搖欲墜，卻把唯一的食物給了自己？
“姑娘，你……你吃吧，我不餓。”姜雲的聲音同樣乾澀，說出這句話幾乎用盡了他全部的意志力。
少女卻固執地搖了搖頭，舉著餅的手又往前送了送，幾乎要貼到他的嘴唇。
她那雙明亮的眼睛裡，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和心疼。
彷彿姜雲不吃，就是對她最大的殘忍。
“你一定餓了，”她輕聲說，“你的臉色很差。”
姜雲內心咆哮：“我當然餓！問題是你比我好不到哪裡去啊！你這聖母心是不是有點氾濫過頭了？”
他想拒絕，可身體的本能卻戰勝了理智。
那股食物的香氣，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幹餅，也像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無法呼吸。
最終，他還是張開了嘴，輕輕咬了一小口。
乾硬的餅屑劃過喉嚨，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但隨之而來的是無與倫比的滿足感。
能量，正在迴歸他的身體。
看到他吃了，少女的臉上綻放出如釋重負的笑容，那笑容純淨而燦爛，讓整個昏暗的山洞都彷彿明亮了幾分。
她就這麼半跪著，一口一口地喂著姜雲，自己卻連吞嚥口水的動作都沒有。
姜雲的內心充滿了驚濤駭浪。
“這姑娘絕對是餓傻了，不然就是逃難的時候把腦子撞壞了。我何德何能，能讓她如此對待？”
他一邊被動地接受投餵，一邊瘋狂地分析著眼前的狀況。
這不合邏輯，完全不符合人性。
在生死存亡的關頭，食物就是命。沒有人會把自己的命，送給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除非……
姜雲的腦海裡閃過一個荒誕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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