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姑娘說笑了。”我嘆了口氣,攤了攤手,“定情信物?姑娘你看我現在的處境,像是還有心思談情說愛的人嗎?”
我一邊說,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示意甄姬。
我的丫頭,我的甄姬,她總是這麼聰明。她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那攥緊的拳頭,幾不可查地,往袖子裡縮了縮。
呂玲綺的目光微微眯起,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等著我的下文。
我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我們三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繼續說道:“不瞞姑娘,那並非什麼寶貝,只是一丸安神的香料罷了。你也看到了,我這裡……不太平。夜裡總是心驚肉跳,難以入眠。我這位侍女,便尋了些安神的方子,做了顆香丸給我,攥在手裡,聞著味兒,好歹能睡個安穩覺。”
這個解釋,是我在電光火石之間,能想到的最完美的說辭。
它既解釋了藥丸的存在,又順理成章地引出了我被軟禁的處境,將一個“餌”拋給了她。
呂玲綺聽完,沒有立刻表態。她那雙明亮的眼睛,像鷹隼一樣,在我臉上逡巡,似乎想從我的表情裡,分辨出真假。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我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流過耳膜的聲音。
許久,她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那笑聲清脆,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安神香丸?”她笑得前仰後合,連扛在肩上的方天畫戟都跟著一顫一顫,“姜雲啊姜雲,我該說你天真呢,還是該說你蠢?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我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
她果然不信。
“你那兩位好嫂嫂,派人送宵夜的時候,我就在房頂上看著呢。”呂玲綺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那小丫鬟走路的姿勢,同手同腳,一看就是心裡有鬼。還有你,開啟糕點之後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嘖嘖,可比你現在這張強顏歡笑的臉,要誠實多了。”
她……她竟然一直在監視著我們!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頭頂,我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剝光了衣服,扔在雪地裡的小丑。我所有的自作聰明,在她面前,都成了一場拙劣的表演。
“你……”我喉嚨發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什麼?”呂玲綺用畫戟的戟尖,輕輕點了點我的胸口,那冰冷的觸感讓我渾身一僵,“我很好奇,她們到底給了你什麼好東西,讓你敢在這種地方,玩‘金蟬脫殼’的把戲?是蒙汗藥,還是……毒藥?”
她最後兩個字,說得極輕,卻像兩把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看著她,她也看著我。四目相對,我從她那雙不再戲謔的眼眸深處,看到了一絲冰冷的、純粹的殺意。
她不是在開玩笑。如果我的回答不能讓她滿意,她真的會殺了我。
就在這劍拔弩張,生死一線的時刻。
“篤、篤、篤。”
一陣沉穩而有節奏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由遠及近,清晰地傳入了我們三人的耳中。
是巡夜的衛士!
我和甄姬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呂玲綺的臉色也微微一變,她那一直帶著一絲輕慢的眼神,終於,第一次,變得凝重起來。她側耳傾聽,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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