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了點頭,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讓你擔心了。”
“主公……沒事吧?”她小心翼翼地問。
“沒事了,曹操的疑心,暫時消散了。”
我將白天的兇險,輕描淡寫地一說,刻意隱去了那聲驚雷的真相,只說是天意巧合。即便如此,甄姬依舊聽得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當聽到“今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那句時,她更是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驚駭。
她緊緊地握住我的手,掌心冰涼,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許都的兇險,遠超她的想象。這根本不是什麼繁華都城,而是一座遍佈陷阱的修羅場。而我,正是在這樣步步驚心的環境中,為劉備,也為我們所有人,謀劃著那條狹窄的生路。
後怕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來,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滑落。
她看著我,眼神變了。
那裡面除了原有的愛慕與依賴,更多了一份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她意識到,眼前這個平日裡看起來有些懶散隨和的青年,其內心深處,竟藏著足以與曹操這等梟雄掰手腕的智慧與膽魄。
“都過去了。”我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輕聲安慰。
她卻搖了搖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哽咽道:“是我不好……我不該任性跑來許都,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還險些害了你和主公……”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到來,差點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看著她自責愧疚的模樣,我心中一軟,抬起另一隻手,輕輕為她拭去臉頰的淚痕。
“別這麼說。你能來,我很高興。”
這話是真心的。在這冰冷壓抑的虎穴中,能看到她的身影,本身就是一種慰藉。
一計不成,袁熙並未死心。
滔天的妒火與屈辱,已經徹底燒燬了他的理智。既然借不到曹操的刀,他決定用自己的刀。
他無法在明面上對付我,更不敢動劉備,便將那雙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在了甄姬的身上。
在他看來,甄姬就是這一切禍亂的根源。只要得到了甄姬,生米煮成熟飯,不僅能一解心頭之恨,更能狠狠地羞辱我,將我踩在腳下。
他透過收買驛館的下人,很快就查到了甄姬所住的偏院位置。
一個惡毒的計劃,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他從鄴城帶來的府中,豢養著一批亡命之徒,這些人平日裡作威作福,手上都沾過血,是袁家處理一些見不得光之事的“死士”。
當晚,袁熙召集了十幾個最心腹的死士頭目。
“今晚,月黑風高。”袁熙坐在主位上,臉上帶著一絲病態的潮紅,聲音陰冷得如同毒蛇吐信,“我要你們去辦一件事。”
他將甄姬的住處地圖鋪在桌上,用手指重重一點。
“目標,是這個院子裡的一個女人。動手要快,要乾淨,解決掉門口的護衛,直接衝進去把人綁出來!記住,我要活的,完好無損的!”
一個滿臉橫肉的頭目舔了舔嘴唇,獰笑道:“公子放心,不過是綁一個弱女子,手到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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