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情緣繫結再啟用，我獲得了“天籟之音”？
帳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的喧囂，也帶走了那道纖細的身影。
可蔡文姬人走了，她留下的東西卻填滿了整個營帳。
空氣裡，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若有若無的皂角清香，混雜著那張焦尾古琴歷經歲月沉澱下來的木質氣息。耳畔，那悠揚婉轉的琴音彷彿並未散去，依舊在帳內每一個角落盤旋、迴響，如同一縷看不見的青煙，纏繞在心頭，久久不散。
我依舊保持著端坐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動不動。
手中的陶碗早已空了，薑湯的餘溫也漸漸散去，可我卻毫無察覺。腦海裡，反覆迴盪著她最後那一眼。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裡，沒有了初見時的驚恐，沒有了白日里的絕望，也沒有了方才的感激。那是一種全然的、毫無保留的託付，像一個將自己最珍貴的寶物，小心翼翼地、鄭重其事地交到你手中的信徒。
我救了她的身，更用一個謊言，扞衛了她的名。這份恩情，在她看來，或許比天還大。
而她用來回報的，是她的琴，是她的才華，是她作為一個女子，所能獻上的，最純粹、最寶貴的靈魂。
這份情意，太重了。
重得讓我這個只想在亂世裡找個角落躺平的鹹魚，有些喘不過氣來。我不過是為了自保，順手拉了她一把，怎麼就發展成這樣了？這該死的、無處安放的魅力……
“公子。”
一個輕柔的聲音將我從紛亂的思緒中喚醒。
我抬起頭，對上了甄姬那雙寫滿了關切的眸子。她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我的面前，跪坐下來，默默地從我手中接過了那隻冰涼的陶碗。
帳內的火光搖曳，在她白皙無瑕的臉頰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長長的睫毛微微垂著，看不清她眼底深處的情緒。
“她……是個可憐人。”甄姬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我解釋著什麼。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明明她自己的遭遇，比蔡文姬也好不到哪裡去，同樣是家破人亡，同樣是顛沛流離，可此刻，她卻在為別人感傷。
“是啊，可憐人。”我點了點頭，心中卻在想，這營帳裡的三個人，又有哪個不是可憐人呢？
甄姬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頭，那雙秋水般的眸子直直地看著我，問道：“公子方才說，要將她……獻給天子？”
我心裡咯噔一下。來了，終究還是來了。
這套說辭，騙騙車胄那種粗人還行，想騙過眼前這個心思細膩、冰雪聰明的女子，可就難了。
我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正想著該怎麼把這個謊給圓過去，卻見甄姬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這一笑，如同冰雪初融，春暖花開，整個營帳似乎都明亮了幾分。
“公子騙得了別人，可騙不過我。”她眼波流轉，帶著一絲狡黠和驕傲，“公子若是真有此意，方才看她的眼神，便不會是那般模樣了。”
“哦？那該是哪般模樣？”我來了興趣。
“該是審視一件貨物的模樣。”甄姬的笑容斂去，語氣變得有些幽幽，“就像……就像當初袁熙看我的眼神一樣。”
我心中一滯。
她的話，像一根細細的針，輕輕地，卻又精準地，紮在了我心上最柔軟的地方。我忘了，她也曾是別人眼中，可以用來交換利益的“貨物”。
我伸出手，想像劉備拍我肩膀那樣，給她一些安慰。可手伸到一半，又覺得不妥，只能尷尬地停在半空中。
甄姬卻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她主動地、輕輕地將我的手拉了過去，用她那柔若無骨的小手，包裹住我那有些僵硬的大手。她的手很涼，我的手心卻因為緊張而有些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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