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意將“姜雲”兩個字說出口,又臨時改口成“姜別駕”,那份刻意劃清界限的疏離感,和對甄姬的鄙夷,表現得淋漓盡致。
這一下,火藥味瞬間就起來了。
府門口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那兩個護衛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縮排脖子裡。
甄姬氣得渾身發抖,一張俏臉漲得通紅。她自跟隨姜雲以來,憑藉著自己的美貌、智慧和溫柔,在府裡建立起了絕對的權威,何曾受過這等當面的羞辱?對方一口一個“侍女”,一口一個“下人”,簡直是將她的臉面,放在地上狠狠地踩。
“你!”甄姬氣急,一時間竟有些語塞。
孫尚香卻不依不饒,她往前踏了一步,逼人的氣勢讓甄姬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怎麼?我說錯了?”孫尚香冷笑道,“我與姜別駕有約在先,擔任他三日護衛。我的職責,是保護他的安危,而不是來聽你一個弱女子在這裡指手畫腳。”
“弱女子”三個字,又是一記重擊。
這不僅是在貶低甄姬,更是在炫耀自己的武力,炫耀自己對姜雲的“價值”。
甄姬被氣得眼圈都紅了,她緊緊攥著袖中的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她深吸一口氣,正要不顧一切地反唇相譏,卻被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按住了肩膀。
是姜雲。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姜雲一個頭兩個大,他夾在兩個女人中間,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調解家庭矛盾,而是在拆除兩顆隨時可能爆炸的炸彈。
他先是安撫地拍了拍甄姬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後轉過頭,對著孫尚香擠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孫姑娘,甄姬她……也是一番好意,沒有惡意的。你剛來,不熟悉情況,府裡的事,確實都是她在打理。”
他又轉回頭,對著醋意已經快要化為實質的甄姬說道:“甄姬,孫姑娘是客,又是江東郡主,性格直率了些,你多擔待。西廂房就很好,你安排得很周到。”
他這番話,看似是在兩邊打圓場,誰都不得罪,可落在兩個女人的耳朵裡,卻都變了味。
甄姬聽了,心裡更委屈了。什麼叫“性格直率”?這分明就是無禮和挑釁!公子竟然還讓自己“多擔待”?他是不是被這個狐狸精給迷住了?
孫尚香聽了,心裡則是一陣冷笑。什麼叫“一番好意”?這女人句句帶刺,分明是在給自己下馬威,這個姜雲是看不出來,還是在裝傻?他竟然還維護這個“內管家”?果然,男人都是被這種看似柔弱的女人迷得神魂顛倒。
一時間,兩個女人都沒有說話,但投向對方的目光,卻變得更加不善,空氣中的火藥味,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濃烈了。
姜雲看著這劍拔弩張的場面,心中哀嘆連連。
他現在無比懷念當初在山洞裡啃野果的日子。
這叫什麼事啊!府裡已經有了一個外柔內剛,掌控欲極強的甄姬,還有一個看似與世無爭,實則心思通透,能用琴聲影響人心的蔡文姬。現在,又來了個這個呂玲綺2.0版……
他幾乎已經能預見到,自己那原本還算清淨的後院,怕是要徹底變成演武場了。
“唉……”他忍不住在心裡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這甜蜜的負擔,真是越來越沉重了。
就在這尷尬對峙,一觸即發的時刻,一個溫婉柔和的聲音,像一縷清泉,從不遠處傳來。
“公子,你們回來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蔡文姬抱著她的古琴,正從月亮門後緩緩走出。她似乎剛剛沐浴過,身上還帶著淡淡的水汽和皂角的清香,一襲素雅的長裙,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仕女,恬靜而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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