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雲欣慰地點了點頭。他環視了一圈,這小小的書房,此刻彷彿成了一座龐大戰爭機器的中樞。蔡文姬的筆是刀,糜環的渠道是血脈,甄姬的排程是根基,而袁瑤,則用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提供了最關鍵的彈藥。
他的目光,最終落回到了還愣在原地的袁瑤身上。
“你,跟我來。”姜雲說著,徑直拿起桌上那塊玉佩,向門外走去,“開你家的門,總得你這個主人在場才行。”
袁瑤下意識地跟了上去,腦子還有些發懵。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捲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一切都超出了她的控制。
……
袁傢俬庫,位於別駕府最深處的一座假山之下,入口隱秘,守衛森嚴。
當姜雲帶著袁瑤,以及關羽親自率領的一隊親兵趕到時,負責看守的袁家舊部還想阻攔。但在看到袁瑤那張陰沉的臉,和她手中那塊代表著絕對權力的玉佩時,他們只能不甘地讓開了道路。
隨著沉重的石門在“轟隆隆”的機括聲中緩緩開啟,一股混合著陳腐與穀物香氣的、沉甸甸的氣息撲面而來。
火把的光亮照了進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根本不是什麼倉庫,這簡直是一座地下城!
堆積如山的糧袋,一直碼放到近十米高的穹頂,形成了一座座褐色的山丘。另一邊,是無數個貼著封條的大木箱,只是從箱子的縫隙中,便能看到裡面閃爍著的、誘人的金銀光澤。兵器架上,嶄新的鎧甲和長矛在火光下反射著森然的寒光,數量之多,足以裝備一支上萬人的軍隊。
關羽那雙丹鳳眼也微微眯起,撫著長髯的手,都停頓了一下。他戎馬半生,也從未見過如此驚人的儲備。
袁術搜刮了整個淮南,其底蘊之豐厚,遠超所有人的想象。
袁瑤看著這一切,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與掙扎。這是她最後的驕傲,是她身份的證明。而現在,她要親手將它交出去。
姜雲沒有理會她的情緒。他舉著火把,大步走了進去,聲音在空曠的私庫中迴響。
“關將軍!”
“末將在!”
“即刻封鎖此地!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進出!組織人手,清點所有物資,連夜轉運!務必保證萬無一失!”
“領命!”關羽聲若洪鐘。
命令被迅速地傳達下去,整個徐州城彷彿一臺生鏽的機器,在注入了這批巨量的物資後,開始重新發出轟鳴。
天亮時分,奇蹟開始在這座風雨飄搖的城市裡上演。
城東的粥棚,從三個變成了九個。施捨的不再是能照見人影的米湯,而是真正可以果腹的、粘稠的白粥。拿到粥的災民,捧著那碗滾燙的溫暖,激動得熱淚盈眶。
城西的安置點,糜環帶著侍女和新招募來的幫手,將一車車的藥材運了進去。每一個傷患都得到了及時的救治和乾淨的藥物,原本瀰漫著絕望與死亡氣息的馬廄,第一次有了生氣。
城南的佈告欄前,人頭攢動。蔡文姬親筆撰寫的《袁氏女義開私庫記》被一遍遍地大聲誦讀。文章文采飛揚,情感真摯,將袁瑤描繪成了一個深明大義、不忍蒼生受苦的奇女子。百姓們聽得如痴如醉,看向別駕府的方向時,眼神中充滿了感激與敬佩。
城北的城門樓子上,孫尚香依舊一身紅衣,按劍而立。她斬殺奸細、震懾宵小的事蹟早已傳遍全城。如今,她麾下的巡邏隊,成了運糧隊伍最可靠的護衛。任何敢於覬覦這批救命糧的人,都要先問過她手中那柄鋒利的長劍。
甄姬坐鎮府中,如同一隻不知疲倦的蜘蛛,將所有資訊彙總,再分門別類地處理。哪裡的粥不夠了,哪裡的藥用完了,哪裡的秩序需要維持,一道道指令從她手中發出,精準而高效。
五個女人,五種截然不同的風格。
甄姬的仁,蔡文姬的才,孫尚香的霸,糜環的柔,以及袁瑤那出人意料的“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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