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伯連忙湊上前去,仔細查看了一番,隨即更加篤定地搖了搖頭:“無妨,無妨。皆是皮肉之傷,連筋骨都未曾傷及。回頭用些金瘡藥,不出三日,便能結痂痊癒。”
說完,他再次用那種看神仙的眼神看著姜雲,由衷地讚歎道:“大人洪福齊天,有龍神護體,老朽佩服,佩服啊!”
這下,連甄姬和蔡文姬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擔憂了半天,結果人家身體好得很。那份心疼,頓時顯得有些……多餘。但更多的,還是發自內心的、徹底的安心。甄姬那一直緊繃的身體,終於徹底鬆弛下來,眼中的後怕化作了哭笑不得的嗔怪,橫了姜雲一眼。
而姜雲,則感覺自己英雄光環上那層“美強慘”的鍍金,被張伯這幾句話給颳得一乾二淨,只剩下“天賦異稟”和“皮糙肉厚”了。
“有勞張伯了。”姜雲揮了揮手,只想趕緊結束這場公開處刑,“還請為孫姑娘看看,她比我辛苦多了。”
總算把話題引開了。
張伯轉向孫尚香,孫尚香本就因為剛才的失笑而窘迫不已,此刻更是渾身不自在。她有些扭捏地伸出手,放在脈枕上,全程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這一次,張伯的眉頭,卻是緊緊地鎖了起來。
他的手指在孫尚香的手腕上停留了許久,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姑娘,”他沉聲開口,“你這次,可是傷了元氣了。”
孫尚香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服氣。她可是江東猛虎的女兒,怎麼可能這麼嬌弱。
張伯沒有理會她的眼神,自顧自地分析道:“姑娘脈象虛浮散亂,是體力嚴重透支之兆。且寒氣已侵入臟腑,若不及時調理,恐會落下病根。你在水下停留過久,又強行運力,氣血虧損嚴重。老朽斷定,你這幾日必然會感到四肢無力,頭暈目眩,夜間盜汗,食慾不振。”
他每說一句,孫尚香的臉色就白一分。因為張伯說的這些症狀,她現在已經能感覺到一些了。只是她一直仗著自己身體底子好,強撐著罷了。
“這……”孫尚香張了張嘴,那股驕傲的勁兒,在鐵一般的事實面前,瞬間洩了氣。
張伯站起身,走到桌案前,提筆便開始寫藥方。一邊寫,一邊囑咐道:“姑娘這傷,急不得,需得靜養。老朽開一方子,先為你驅寒補氣。這半月之內,切忌動武,不可勞累,飲食需清淡溫補,更不能再受風寒。”
他洋洋灑灑地寫了滿滿一張紙,交給甄姬,又細細叮囑了幾句煎藥的法子和注意事項。
一場診治下來,結果清晰明瞭。
被萬人敬仰、捨生忘死的英雄姜雲,屁事沒有,只是嗆了幾口水,蹭破了點皮。
而他捨命救回來的、看似只是陪襯的“護衛”孫尚香,卻元氣大傷,需要臥床靜養半個月。
這個結果,充滿了戲劇性的反差,讓孫尚香的一張臉,從耳根紅到了脖子。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無理取鬧的小丑,明明是自己最弱,卻偏偏鬧出了最大的動靜,還害得人家英雄白白擔了半天的“重傷”名頭。
她恨不得立刻從這裡消失。
姜雲看著她那副窘迫又委屈的模樣,心裡反倒有些過意不去了。他知道,這並非孫尚香體質不行,而是自己這個“神木”體質,自帶氣運加成和超強恢復力,簡直就是開了掛。跟自己比,誰都顯得“弱”。
他剛想開口說兩句安慰的話,打個圓場。
甄姬卻已經先一步,拿著藥方,走到了孫尚香的面前。她將藥方遞給一旁的侍女,讓其馬上去抓藥煎煮,然後才柔聲對孫尚香說道,那聲音裡聽不出一絲一毫的異樣,只有恰到好處的關懷。
“孫姑娘,這張伯的醫術,在徐州是數一數二的。你且安心住下,好生休養,就當是自己家裡一樣,千萬別客氣。”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孫尚香那身明顯不合身的衣服,又補充道:“我已經讓針線房的師傅去準備新的衣物了,晚些時候就會送來。你有什麼需要,只管對下人說,或者……對我說,都可以。”
這番話,體貼周到,無懈可擊。
可聽在孫尚香的耳中,卻讓她更加無地自容。她感覺自己從一個並肩作戰的“戰友”,徹底淪為了一個需要被同情和照料的“客人”,還是那種給主人家添了天大麻煩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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