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乾、糜竺等人臉上的血色漸漸褪去,他們是文人,想得更多,也更怕。關羽描繪的那幅“名為盟友,實為附庸”的畫面,讓他們不寒而慄。
張飛那張黑臉上也寫滿了糾結,他看看自己的二哥,又看看劉備,最後把目光投向了姜雲,嘴巴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他雖然腦子直,但也聽懂了,二哥是擔心大哥去了江東受人欺負。
劉備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他緊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關羽的話,正好戳中了他內心最深處的隱憂。他可以敗,可以逃,可以顛沛流離,但他不能失去自己的尊嚴,不能讓“漢室宗親”這面旗幟,蒙上依附於人的塵埃。
而一直靜靜旁聽的孫尚香,此刻俏臉緊繃,一雙明亮的眼眸中,已然蓄滿了怒意。關羽的話,不僅是在質疑她二哥的人品,更是在侮辱整個孫家的門風。
她正要按劍上前,開口反駁,卻被一道目光制止了。
是姜雲。
他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來,正對著她,輕輕地搖了搖頭。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彷彿在說:交給我。
孫尚香的胸口起伏著,最終還是忍住了。她看著姜雲,想知道他要如何化解眼前這個幾乎無解的死局。
姜雲的內心,此刻卻遠沒有表面上那麼平靜。
那個鹹魚小人,正抱著腦袋在角落裡瘋狂打滾。
‘我的關二爺啊!您可真是我的親二爺!’
‘我這邊好不容易把氣氛烘托到這兒了,眼看就要大結局撒花了,您老人家一句話,直接給我幹回片頭曲了!’
‘江東猛虎,臥榻酣睡……您這比喻,絕了!直接把孫權從潛在合作伙伴,打成了預備役大反派!這還怎麼談?’
吐槽歸吐槽,姜雲心裡卻比誰都清楚,關羽提出的,是一個無法迴避,也絕不能迴避的問題。
這不僅是關羽一人的擔憂,更是劉備集團所有核心成員,內心深處共同的驕傲與底線。如果這個問題不解決,所謂的“聯吳抗曹”,就是一句空話,一個隨時可能因為猜忌和屈辱而分崩離析的沙上之塔。
他必須給出一個答案。
一個既能保全劉備的尊嚴,又能打消關羽的疑慮,還能讓孫權一方能夠接受的答案。
他深吸一口氣,從地圖旁走了出來,先是對著關羽,鄭重地行了一禮。
“關將軍所慮,深謀遠慮,一針見血。姜雲,佩服。”
他沒有反駁,反而先是表達了贊同。這一舉動,讓原本神情冷峻的關羽,眼神也微微柔和了一絲。
而後,姜雲轉向劉備,朗聲說道:“主公,關將軍之憂,亦是雲之憂。此去江東,若只是搖尾乞憐,求人庇護,那我們不去也罷!”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充滿了決絕之意,讓劉備和張飛等人精神為之一振。
“我們去江東,不是去‘投靠’,而是去‘合作’。我們帶去的,也不僅僅是數萬兵馬,更是能讓江東在曹操這頭北方巨獸面前,得以存活下去的唯一機會!”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依舊面帶疑色的關羽臉上,自信地笑了笑。
“至於如何讓江東猛虎,心甘情願地與我們這支‘客軍’平起平坐,甚至對我們以禮相待……”
他的話語在這裡停住,賣了個關子。
整個議事廳,所有人的呼吸彷彿都停滯了,他們看著這個總能創造奇蹟的年輕人,等待著他的下文。
姜雲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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