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們看著姜雲,又看看太史慈,腦子裡一片空白,彷彿被什麼東西反覆沖刷過,只剩下嗡嗡的迴響。
原來……是這個意思。
原來那句“你不敢射”,不是最惡毒的羞辱,而是……最高程度的尊重。
那是一種洞悉了對方所有驕傲、所有掙扎、所有珍視之後,所能給予的,最體面,也最慈悲的理解。
他沒有把太史慈踩在腳下,而是親手為他鋪就了一級臺階,一級用“武者榮耀”和“天命”所鑄就的,足以保全他所有顏面的臺階。
他告訴太史慈,也告訴所有人:你的退卻,不是懦弱,而是身為強者的清醒與覺悟。你不是不敢,而是不屑。
這一刻,庭院中,無數道看向姜雲的目光,徹底變了。
程普和黃蓋臉上的憤怒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羞愧、震撼與由衷欽佩的複雜神情。他們自問做不到。若是易地而處,他們只會用更剛猛的方式去分出勝負,絕無法用這等春風化雨的手段,既贏了對決,又贏了人心。
高臺之上,孫權緩緩地靠回椅背,他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口氣息彷彿帶走了他心中所有的驚駭與忌憚,只剩下一種如釋重負般的感慨。
而周瑜,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涼透的酒,一飲而盡。冰冷的酒液滑入喉中,卻彷彿點燃了一團火。他看著姜雲的背影,眼中異彩連連。
好一個姜雲,好一個“天命”!好一個“真正的武者”!
他不僅折服了太史慈一人,更是用這番話,徹底征服了江東整個武將集團的心!
而此刻,這位在所有人眼中如同神只的年輕人,他的內心深處,正上演著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我的媽呀!’
姜雲的內心,那個穿著馬褂的說書小人兒,正激動得滿地打滾,一邊滾一邊揮舞著小拳頭。
‘成了!成了!我這波操作,簡直可以寫進教科書!《論演員的自我修養與神棍的職業道德》!你們看太史慈那眼神,感動得都快哭了!還有周圍那幫肌子,一個個跟見了偶像似的!’
‘系統大哥,我跟你說,就我這口才,要是在現代,不去做金牌銷售或者傳銷頭子,簡直是屈才了!’
【系統提示:檢測到目標人物“太史慈”對宿主產生“心悅誠服”情緒,好感度大幅提升。檢測到江東武將集團對宿主產生“敬畏”情緒,整體聲望大幅提升。】
‘嘿嘿,常規操作,常規操作而已。’小人兒得意地清了清嗓子,重新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高人姿態。
外界,太史慈在原地僵立了良久。
他彷彿經歷了一場漫長無比的夢。夢中,他從雲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又在廢墟之中,被人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一片一片地,重新拼湊了起來。
他緩緩地,彎下腰,撿起了地上那張冰冷的寶弓。
他用指腹,輕輕拂去弓身上的塵土,那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一個熟睡的嬰兒。
然後,他轉過身,邁開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向著姜雲走去。
整個庭院的呼吸,都彷彿隨著他的腳步而停止了。
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終於,太史慈走到了姜雲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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