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學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自然，他搓著手，嘿嘿乾笑了兩聲：“考驗，考驗也是信任嘛！我們這些老人啊，思想僵化，辦法不多，就盼著您這樣的年輕領導，有新思路，有大魄力，能來給我們破破局。”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陸遠，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學明主任在東林區工作多年，對情況肯定比我熟。關於這個專案，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陸遠把問題拋了回去。
錢學明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比哭還難看，他連忙擺手：“陸區長，您可千萬別這麼說，我哪有什麼建議。這個專案……水太深了。我能給您的唯一建議就是，千萬要……穩住。”
他刻意加重了“穩住”兩個字，眼神里充滿了真誠的“關切”。
陸遠心中瞭然。錢學明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撇清自己。這碗麵，不是午飯，是“斷頭飯”前的最後一點人道主義關懷。
送走錢學明，陸遠慢慢地吃完了那碗麵。味道不錯，但吃在嘴裡，卻品不出半點滋味。
他剛放下碗筷，桌上的內線電話又響了。還是孫書記的秘書小李。
“陸區長，沒打擾您休息吧？”
“沒有，李秘書有事？”
“是這樣，孫書記下午兩點半要去紡織路現場看一看，聽聽群眾的呼聲。他特意囑咐我，邀請您一起去。他說，這個專案既然交給您了，您就得第一時間掌握第一手的情況。他這個老同志，給您當個嚮導。”
陸遠握著話筒，沉默了片刻。
好一招“現場辦公”。孫德海不僅要把任務交給他，還要當著全區幹部的面，當著那些“釘子戶”的面，親自把這塊燙手的山芋，塞進他的手裡。
這是陽謀，是逼著他當眾表態，斷絕他所有推諉和拖延的後路。
“好啊。”陸遠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請轉告孫書記，我一定準時到。”
掛了電話，陸遠站起身，重新走到窗邊。他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梧桐，秋風捲起一片枯葉，在空中打著旋，最終無力地落下。
【官場大影帝系統】的介面，在他眼前緩緩浮現。
【第一幕劇本：《地頭蛇的下馬威》】
【場景更新：鴻門宴（現代版）】
【地點：紡織路拆遷現場】
【主要人物：孫德海（笑面虎），陸遠（待宰羔羊？）】
【劇情提要：一場精心安排的“現場辦公”，一次笑裡藏刀的權力交接。孫德海將當眾把“老大難”專案的指揮權移交給您，並期待您上演一齣“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鬧劇，或者是一場“知難而退”的醜劇。】
【系統警告：您已進入對方的預設劇本。請注意，您接下來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都將被現場無數雙眼睛解讀、放大，並迅速傳遍整個東林區。】
陸遠看著系統介面上那個“待宰羔羊”後面的問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關掉系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對著玻璃窗裡那個年輕的身影，露出了一個謙和而恭順的微笑。
既然孫書記親自搭好了舞臺，還邀請他這個新來的當主角。
那這場戲，要是不演得精彩一點，豈不是太辜負孫書記的一番“美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