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記錄,把他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盡職盡責、臨危不亂的形象,同時,也和李建軍的“失聯”形成了鮮明對比。
寫完之後,陸遠沒有停下。他開始對這幾頁紙進行“做舊”處理。
他將日誌翻到中間幾頁,用手指的側面輕輕摩挲紙張邊緣,製造出經常翻看的磨損感。然後,他倒了一點杯子裡早已涼透的茶水,用小指蘸了一滴,小心翼翼地滴在某一頁的角落,形成一個自然的、不甚明顯的茶漬。
他又把本子合上,放在桌角,用手肘不經意地壓了一下,讓本子出現一個自然的、輕微的摺痕。
做完這一切,他端詳著自己的“作品”,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已經不是一本簡單的偽造日誌了。
這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一個充滿了暗示和細節的舞臺道具。它就像一把手術刀,明天,他將用這把刀,精準地切開青山鎮官場這個看似密不透風的膿包。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他走到宿舍那面唯一的,邊緣已經起了黑點的穿衣鏡前。
鏡子裡的人,面容清秀,帶著一絲書卷氣,眼神卻深邃得可怕。
他開始對著鏡子進行最後的排練。
他練習著【隱藏的知情者】這個角色應有的神態。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複雜的,混合了失望、隱忍、和一絲淡淡決絕的表情。
他練習著明天在會上發言的語氣。語速要慢,帶著一絲疲憊和沙啞,彷彿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壓力。每一個停頓,都要恰到好處,留給聽眾足夠的腦補空間。
他甚至開始演練一個關鍵動作——如何在最恰當的時機,“不經意”地讓這本工作日誌從公文包裡滑落。
掉在地上,聲音不能太大,否則顯得刻意。也不能太小,必須能吸引到關鍵人物——比如市紀委調查組組長——的注意。
他反覆嘗試著,調整著身體的角度,手臂的力量。
【系統提示:宿主正在進行高強度角色揣摩,精神力輕微消耗中。】
【系統分析:宿主當前表演方案,核心在於利用“道具”的模糊性,引導關鍵人物產生“腦補”。風險評估:此方案極大依賴於關鍵人物的性格與洞察力。若關鍵人物性格保守或被矇蔽,方案有50%機率失效。】
“50%?”陸遠看著鏡中的自己,笑了。
“人生哪有100%的劇本。演員的魅力,不就是把50%的可能,演成100%的必然嗎?”
他不再理會系統,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夜,越來越深。
外面的世界,王振國或許已經安然入睡,李建軍可能還在某個酒局上吹牛。他們都以為,那個叫陸遠的年輕人,只是一枚可以隨意丟棄的棋子。
他們不知道,這枚棋子,已經悄然變成了執棋的手。
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新的一天,來了。
陸遠關掉檯燈,將那本承載著他全部希望的工作日誌,小心翼翼地放進了那個老舊的公文包裡。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神平靜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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