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建功同志下個月就要退了。星海市市長的位置，會空出來。”林清玄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今天下午，我主持召開了一個小範圍的碰頭會。會上，我提議，由你，出任星海市市委副書記，並提名為市長候選人。”
儘管心中早有預感，但當這句話從省委書記口中親口說出時，陸遠還是感到一股電流從脊椎竄了上來。
代市長。
全面主持市政府工作。
他以不到三十五歲的年紀，即將執掌一個GDP超過萬億、人口近千萬的副省級城市。這個速度，已經不是“坐火箭”可以形容，這是在坐星際飛船。
他沒有立刻表態感謝，也沒有謙虛推辭。他只是沉默著，感受著這三個字背後那沉甸甸的分量。
“怎麼？覺得擔子太重，不敢接？”林清玄見他沉默，嘴角反而露出了一絲笑意。
“不是不敢。”陸遠抬起頭，目光前所未有的清亮，“我只是在想，我能為星海市，帶來什麼。”
“好！”林清玄忍不住撫掌讚歎，“想的不是你能得到什麼，而是你能給予什麼。有這份心，這個擔子，你就擔得起！”
他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檔案袋，遞給陸遠。
“這是我讓海東整理的，關於星海市未來五年，可能遇到的幾個重大挑戰和機遇。有產業升級的陣痛，有城市治理的難題，也有對接國際經貿新規則的風險。你拿回去，好好看看，好好想想。”
林清玄拍了拍陸遠的肩膀，這個動作充滿了信任與期許。
“我跟省長透過氣了，他沒有意見。組織程式很快就會走完。你回去之後，不要聲張，先以市委書記的身份，把眼前的亂局穩住。”
“我只有一點要求。”林清玄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星海市的未來，在你手上。不要讓我失望，更不要讓星海市近千萬的老百姓失望。”
陸遠接過那個沉甸甸的檔案袋，入手微涼。他知道，他接過的，是這座城市的未來。
“書記請放心。”他沒有說太多豪言壯語，只是鄭重地，說了這五個字。
林清玄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已經快晚上七點了。
“走吧，陪我這個老頭子，去食堂吃頓便飯。”他脫下外套，換上了一件普通的夾克，語氣輕鬆得像是要去見一個老朋友。
陸遠跟在林清玄身後，走出了那間象徵著本省最高權力的辦公室。
省委機關食堂的小包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四菜一湯，都是些普通的家常菜。
飯桌上，林清玄沒有再談工作，他聊起了自己的過往，聊起了年輕時在基層插隊的趣事，聊起了自己對歷史和哲學的看法。他像一個知識淵博的師長，在不經意間，向陸遠展露著自己的格局與胸懷。
陸遠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上一兩句話。他知道，這頓飯，是一次真正的“交心”。林清玄在用這種方式，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也在用這種方式，對他進行著最後的、全方位的考察。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
送陸遠到樓下時，夜色已深。
“回去吧。”林清玄站在臺階上，對他揮了揮手，“星海的擔子，以後就靠你了。”
陸遠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孤單，卻又無比堅定。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已經被打上了“林系”最核心的標籤。
坐上返回星海的汽車，陸遠靠在後座上，閉上了眼睛。
今天發生的一切，像一場資訊量巨大的電影，在他腦海裡飛速回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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