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所有的策略,無論是扮演【太極宗師】還是撰寫【紅綠燈方案】,本質上都是在“規則”的框架內進行博弈。他試圖證明自己比對手更懂規則,更能利用規則。
但現在,對手已經不跟他玩這個遊戲了。他們自己就是規則的化身。他們用無數個看似合理的子規則,構建了一個無懈可擊的母規則——“你必須聽我們的”。
在這種情況下,任何試圖在規則內部尋找突破口的行為,都註定是徒勞的。
就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獅子,它無論多麼聰明,多麼善於觀察,它都不可能透過研究鎖芯的結構來為自己開門。
它唯一能做的,就是積蓄全身的力量,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方式,將整個囚籠,連同那把鎖,一同撞得粉碎!
他需要一股力量。一股凌駕於省直廳局權力之上的、強大到足以讓錢立群那套“官僚體系”失靈的、絕對的力量!
這種力量,省委書記的批示,算一種。但孫書記不可能事事都為他站臺,那會破壞整個省的政治生態。
那麼,還有什麼力量,能讓錢立群和他的“聯合審查小組”不敢阻攔,甚至要主動退讓呢?
陸遠的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引進那個百億美金的晶片專案的。當時,他同樣面臨著錢立群的刁難和省環保廳的阻撓。他是如何破局的?
他沒有跟省環保廳去爭論環評標準,而是直接將方案上報給了國家環保部,申請了“綠色通道”。
是更高層級的權力,碾壓了下級的權力。
是專案的巨大體量和戰略意義,讓所有地方性的阻礙,都變得微不足道。
一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陸遠的心底破土而出,並以驚人的速度瘋狂生長。
如果……如果我能再找到一個,甚至比那個晶片專案體量更大、戰略意義更重要的專案呢?
一個足以驚動中央最高層,一個能被列為國家戰略,一個能讓冀東省的GDP坐上火箭的超級專案!
當這樣一個專案擺在錢立群他們面前時,他們的“聯合審查小組”還敢用那些條條框框來“指導”嗎?他們敢說一個“不”字嗎?
他們不敢。
因為阻礙這樣的專案,就不再是為難陸遠,而是與整個國家的發展戰略為敵,是冀東省的千古罪人。
到那時,他們所謂的“規則”,將不堪一擊。
他們的囚籠,將被這股來自外部的巨力,瞬間沖垮!
想通了這一點,陸遠心中那股被壓抑的窒息感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即將掙脫束縛、縱情咆哮的興奮與戰慄。
他重新挺直了腰桿,整個人的氣場都為之一變。如果說剛才他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那麼現在,這口井的井底,已是熔岩奔湧。
“小王。”
“書記,我在!”小王立刻應道。
“幫我把門關上,今天下午,誰也不見。”陸遠說著,已經打開了自己的筆記型電腦。
“是!”小王雖然不明白書記為什麼突然改變了主意,但他能感覺到,書記身上那股熟悉的、掌控一切的強大氣場,又回來了。
他快步走出去,輕輕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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