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國家級’的頭銜,並不僅僅是一份榮譽。”陸遠的聲音平靜,卻像重錘一樣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它意味著,我們的發展,承載著國家的戰略意圖。它更意味著,在涉及國家重大利益的特殊專案上,我們擁有繞過省級部門,直接與中央部委進行溝通和彙報的權力。”
“繞過……省級部門?”安德魯·陳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他是個中國通,他太清楚這六個字背後所蘊含的巨大政治風險和驚人魄力。這無異於公開宣佈,一個市,要和它所屬的省,分庭抗禮。
“錢主任的這份‘指導意見’,用心良苦啊。”陸遠嘴上說著讚揚的話,臉上卻帶著一絲嘲弄,“他這是在提醒我們,這個專案太重要了,不能僅僅侷限於一個省的格局,必須提升到國家層面來審視。他為我們指明瞭方向,我們不能辜負他的一片苦心嘛。”
gnatech團隊裡,那位年輕的華人工程師,聽到這番話,差點又一次笑出聲來。他拼命地低下頭,雙肩劇烈地抖動著。把如此惡毒的刁難,曲解成“高瞻遠矚的指導”,這位陸書記的臉皮和智慧,簡直都厚得深不可測。
“所以,”陸遠從容地繼續說道,“為了響應錢主任的‘號召’,我們做了一些準備。”
他看著安德魯·陳,一字一句,清晰地揭開了自己的底牌。
“您剛才看到的那份公函,是省環保廳寫給我們星海市的。但是,我們星海市,也準備了另一份檔案。一份由中國科學院和清華大學環境學院的頂級專家團隊,歷時一個月,聯合撰寫的《星海市半導體產業基地環境影響與生態承載力綜合評估報告》。”
“這份報告,從地質水文、大氣迴圈,到產業協同、風險管控,建立了一套遠超現有國際標準的,全新的生態評估模型。它論證的,不是一個工廠的環評,而是一座未來半導體產業之城的生態可行性。”
陸遠的目光掃過眾人震撼的臉,投下了最後一顆重磅炸彈。
“這份報告,以及我們星海市委、市政府聯名簽署的,關於將gnatech專案列為國家重點戰略專案並開通‘綠色審批通道’的申請,已經在今天上午九點,也就是我們站在這裡之前,透過加密渠道,送抵了位於北京的,國家環境保護部的案頭。”
轟!
安德魯·陳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站在山腳下,仰望兩個神仙打架的凡人。他以為對方是在用大炮互轟,結果其中一個,直接呼叫了天基武器,對對方的陣地進行了覆蓋式打擊。
釜底抽薪!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破解招數了,這是從規則的根源上,徹底掀翻了棋盤!
“從我們提交申請的那一刻起,關於這個專案環保審批的許可權,就已經在法理上,從冀東省環保廳,轉移到了國家環保部。”陸遠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錢主任的‘王牌’,現在已經成了一張廢紙。省環保廳,從主角,變成了觀眾。”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安德魯·陳,最後做出了總結。
“. Chen,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去研究如何滿足省裡的那些‘不可能的要求’。而是等待來自北京的,最終的、也是唯一的裁決。”
死寂。
現場一片死寂。
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那聲音在此刻聽來,竟像是錢立群碎了一地的臉面。
gnatech團隊的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陸遠。
他們終於明白,昨晚那張流程圖,不是這位年輕市委書記的全部實力,那僅僅是他願意讓他們看到的冰山一角。
他的戰場,從來就不只是小小的星海市,甚至不只是冀東省。他的棋盤,是整個中國。
那位德裔專家,扶了扶自己的眼鏡,用一種夢囈般的語調,低聲對身旁的安德魯·-陳說:“他……他為了我們,向一個省的政府部門……宣戰了?”
安德魯·陳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個站在晨光中的身影。陸遠已經拿出了手機,正在低聲而清晰地吩咐著什麼,神態自若,彷彿剛剛只是安排了一頓午餐。
安德魯·陳心中湧起一股荒謬的念頭。
?戰宣麼什
。了束結經已就,刻一那的招出群立錢在,爭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