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局長嘆了口氣,拿起了最後一份檔案。他的動作,顯得有些猶豫。
“這個人……情況比較特殊。”
檔案開啟,照片上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相貌平平,屬於扔進人堆裡就找不到的那種。但他的眼神,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圓滑與精明。
“周立,三十一歲。不是警察,是我們警方多年的線人,俗稱‘白手套’。他遊走在黑白兩道之間,人脈廣,訊息靈通,最擅長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如果說有人能靠一張嘴混進那個圈子,可能就是他。”
“不行。”陸遠連檔案都沒再細看,就直接否決了。
“一個靠出賣情報為生的人,你如何保證他的忠誠?”陸遠的聲音冷了下來,“今天他能為了錢出賣黑道,明天他就能為了活命出賣我們。這種任務,靠的是信仰,不是交易。我們不能把整個行動的成敗,甚至一個戰士的生命,賭在一個沒有信仰的人身上。”
三份檔案,三個頂尖人選,全被否決。
陳局長靠在椅背上,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挫敗感。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苦笑道:“書記,我……我手裡沒人了。我們公安系統,找不出同時具備張海峰的沉穩、李浩的兇悍,以及周立的圓滑,還要加上絕對忠誠的人。這種人,根本不存在。”
是啊,這種人根本不存在。
他必須是一個天生的演員,能將自己偽裝成任何角色。
他必須是一個冷酷的戰士,能在最危險的環境下生存下來。
他必須是一個狡猾的狐狸,能在最複雜的局面裡找到出路。
最重要的是,他還必須擁有一顆金子般的心,在見識了最深的黑暗後,依然能守住心底的光明。
這已經不是在挑選一個警察,這是在挑選一個神話人物。
陸遠沉默了。
他看著桌上那三份檔案,看著照片上那三張截然不同的臉。他們是警察,是線人,但他們首先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有家庭,有父母,有子女。
他身為總指揮,可以下達命令,但他不能拿別人的生命去賭一個微乎其微的可能性。這個決定太沉重,沉重到讓他這個習慣了在官場舞臺上翻雲覆覆雨的“影帝”,都感到了一絲窒息。
他需要一個臥底。
一個能打入敵人內部的勇士。
可是,這個勇士,究竟在哪裡?
會議在一種近乎絕望的沉寂中結束了。陳局長三人帶著沉重的心情,悄然離開。
空曠的戰術會議室裡,只剩下陸遠一個人。
他沒有走,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面前的電子螢幕上,還迴圈播放著那三名候選人的資料。
陸遠看著他們,彷彿能看到他們背後的人生。
他知道,他不能派他們去。
這是送死。
常規的警察隊伍裡,找不到這樣的人。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大腦飛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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