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源的辦公室裡很安靜，靜得能聽見窗外高大的雪松上，葉片被風拂過的沙沙聲。
“總指揮。”
這三個字從省委書記的口中說出，不輕不重，卻像三座無形的山，壓在了陸遠的肩上。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變得粘稠，將他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陸遠沒有立刻回應。他能感覺到周源的目光，那是一種穿透了所有偽裝，直抵內心的審視。他是在看自己的反應，是看自己會露出野心勃勃的貪婪，還是不堪重負的畏縮。
【官場大影帝系統】的面板在腦海中無聲地浮現。
【當前劇本：《權力的交接》】
【可選角色：1.【感激涕零的忠臣】（易獲得好感，但會被輕視）；2.【野心勃勃的少帥】（展現魄力，但會引來忌憚）；3.【誠惶誠恐的實幹家】（最穩妥的選擇）】
陸遠沒有絲毫猶豫，選擇了第三項。
他微微垂下眼瞼，避開了周源銳利的目光，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惶恐和掙扎，彷彿一個第一次被委以重任的年輕人，既渴望證明自己，又深知前路艱難。
“書記……”陸遠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這是長時間精神高度集中後的自然反應，卻也完美地契合了此刻的“人設”，“這個擔子……太重了。我……我太年輕，資歷也淺。剛才在會上，我只是憑著一股血氣之勇，說了一些不計後果的話。真要把這麼大的專案交給我，我怕……我怕會辜負了您和省委的信任，把一件天大的好事，辦成壞事。”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既有年輕人的坦誠，也有一名下屬對上級應有的敬畏。
周源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踱步到自己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桌上，一杯剛泡好的龍井正冒著嫋嫋的熱氣。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卻沒有喝。
“陸遠，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把你留下來嗎？”
陸遠抬起頭，搖了搖頭。
“如果我只是想找一個聽話的、四平八穩的幹部，去按部就班地推進這個專案，那我今天根本不會開這個常委會。”周源將茶杯放下，發出“嗒”的一聲輕響，“省裡，聽話的幹部太多了。多到有時候，我都分不清他們是真聽話，還是假聽話。”
他拉開椅子坐下，目光再次落在陸遠身上。
“這個專案，從它誕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不是一條尋常路。它需要一個什麼樣的人來領頭？不是一個守成者，不是一個和稀泥的官僚。它需要一個瘋子，一個敢想敢幹，一個不怕得罪人，不怕捅破天，一個能把圖紙上的幻想，變成大地上現實的瘋子。”
周源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欣賞，也有一絲過來人的告誡。
“你在會上的那番話，是說給那些常委聽的，也是說給我聽的。你成功了。你讓我看到，你就是我要找的那個‘瘋子’。”
陸遠的心臟，不爭氣地猛跳了一下。
他原以為自己的表演天衣無縫，卻沒想到，周源看得比誰都透徹。他不是被自己的演技騙了，而是他本來就想找一個自己這樣的“演員”。
“至於年輕，資歷淺……”周源嘴角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這反而是你的優點。你沒有那麼多條條框框的束縛，沒有那麼多盤根錯節的人情世故。你就像一把剛開刃的刀，雖然容易傷到自己，但也足夠鋒利，能砍斷那些陳年的藤蔓。”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給陸遠消化的時間。然後，他拉開了右手邊最上層的一個抽屜。
陸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周源從抽屜裡，拿出的不是一份檔案，也不是一支筆，而是一枚用紅布包裹著的、沉甸甸的東西。
周源將它放到桌上，緩緩解開紅布。
那是一枚黃銅鑄成的印章，入手冰涼，卻彷彿帶著灼人的溫度。印章的底部，用古樸的宋體，刻著九個大字——星海科學島專案總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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