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站了起來,“我立刻聯絡國內所有頂尖的地質勘探公司和測繪單位,不管花多少錢!”
“來不及了。”陸遠搖了搖頭,“常規的路,走不通。錢老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才這麼說。我們如果真的調動一個師的工程隊過去,就算最後做到了,在他眼裡,也不過是匹夫之勇,是人海戰術,不是他想要的‘奇蹟’。”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京城璀璨的夜景。
“他要的是巧勁,是降維打擊。”
“王琳,”他回頭,“換個思路。不要去找能解決問題的人。去找,已經解決了類似問題的人。”
王琳的眼睛,瞬間亮了。
“什麼領域,需要對極其複雜的、不穩定的結構,進行非接觸式的、超高精度的掃描和探測?”陸遠自問自答,“古墓,深海,還有……國家安全。”
王琳立刻坐回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如蝶。搜尋的關鍵詞,不再是“地質勘探”、“岩心取樣”,而是變成了“無損考古”、“深海熱液噴口測繪”、“地下工事探測”。
螢幕上,無數艱深晦澀的論文和專利資訊,如瀑布般刷過。
大部分,都是語焉不詳,或者乾脆就是涉密資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房間裡只剩下鍵盤的敲擊聲。
就在王琳的眼睛都快要看花的時候,陸遠忽然指著螢幕上的一篇論文,沉聲說道:“停,就這個。”
那是一篇發表在三年前,一篇非常冷門的學術期刊上的文章。
標題是——《基於高頻聲學共振斷層掃描技術的脆弱地質構造形態分析》。
作者:陳靖。
單位:中國科學院,地質與地球物理研究所。
王琳飛快地將論文下載下來,一目十行地掃過。越看,她的眼睛瞪得越大。這篇論文裡描述的技術原理,簡直就是為錢學森的要求量身定做的!它透過發射特定頻率的聲波,分析巖體內部不同介質的共振反饋,從而在不接觸巖體的情況下,構建出內部的超高精度三維結構模型。
“找到了!”王琳激動地喊出聲,“就是它!這項技術,理論上完全可以實現錢老的要求!”
她立刻開始搜尋陳靖這個人的資料。
很快,一個天才的輪廓,浮現在螢幕上。
陳靖,三十二歲,十六歲考入中科大少年班,二十五歲拿到加州理工的博士學位,回國後進入中科院,成為最年輕的研究員之一。他主導的這個“聲學共振”專案,在理論上取得了驚人的突破,但因為其裝置造價極其高昂,且遲遲無法找到合適的商業應用場景,被所裡的評審委員會多次質疑,專案經費一砍再砍,據說,已經到了被關停的邊緣。
報告的最後,附著一張陳靖的照片。照片上的年輕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頭髮有些亂,眼神里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疲憊,和一絲掩飾不住的執拗。
陸遠看著那張照片,笑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懷才不遇,只有等待時機的屠龍之技。
現在,他就要把那條最值得屠的“龍”,送到這位屠龍者的面前。
“有他的聯絡方式嗎?”
“只有一個五年前學術會議通訊錄上的手機號,不知道還能不能打通。”王琳有些不確定。
已經快午夜十二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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