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鐵交鳴之聲如同驟雨般響起!火星四濺!餘仇、餘恨悶哼一聲,被那霸道無匹的劍氣硬生生震退七八步,握刀的手臂微微發麻,臉上均露出駭然之色。宗師一怒,非同小可!
場中瞬間死寂!只剩下矮胖長老粗重的喘息和鮮血滴落在地的“嗒嗒”聲。
所有嵩山弟子,包括那些長老,此刻都是臉色煞白,後背冷汗涔涔。剛才那兔起鶻落的瞬間,若非掌門及時震開馮浩然莫千軍,若非那矮胖長老功力深厚…後果不堪設想!錦衣衛這幾個百戶,身手竟如此詭譎狠辣,配合更是默契得如同一個人!
馮浩然莫千軍收刀入鞘,退回原位,臉色平靜無波,彷彿剛才那陰狠的兩刀不是他們出的手。餘仇、餘恨也壓下翻騰的氣血,面無表情地站回勞德諾身後,唯有彎刀上殘留的血跡,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的兇險。
“左師弟,”勞德諾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副溫吞水般的腔調,目光卻如同冰冷的探針,刺向左嵩陽,“江湖路窄,刀劍無眼。何必為了些許意氣,讓同門血濺五步,讓嵩山百年基業…付之一炬呢”?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循循善誘,“況且,今日前來,除了帶來朝廷的恩典,更有一份…私人的‘誠意’。”
他忽然轉身,不再看山門前劍拔弩張的眾人,目光投向山門側後方,一條被古木掩映、通往山澗深處的小徑。
“聽聞嵩陽師弟近年來功力精進,已得本門內功精要。小弟不才,在京師這些年,也偶得了一門粗淺的功夫,今日天光正好,山水清幽,不如…請師兄移步寒潭,品鑑一二?”
寒潭,位於嵩山後山一處僻靜幽谷。三面峭壁環抱,壁上青苔溼滑,古藤垂掛。一道白練似的飛瀑自數十丈高的崖頂轟然砸落,注入下方一泓深不見底的碧綠潭水之中,激起千堆雪沫,轟鳴聲在山谷間迴盪不息。水汽瀰漫,寒意徹骨,尋常人靠近潭邊,便覺寒氣侵髓。
左嵩陽面沉如水,負手立於潭邊一塊巨大的青石之上,玄青道袍在激盪的水汽中微微拂動。他身後,數位嵩山長老緊隨,個個神色凝重,目光死死盯著前方數丈外,那個紫袍金線的身影。
更遠處,莫千軍、馮浩然、餘仇、餘恨四名百戶按刀肅立,如同四尊冰冷的鐵像,封鎖了谷口。兩百靈緹鐵騎並未入谷,但那無形的鐵血煞氣,依舊如同陰雲般籠罩在每一個嵩山人心頭。
勞德諾站在潭邊,離那飛瀑濺起的冰冷水花不過三尺。他微微仰頭,似乎在欣賞那飛流直下的壯觀景象,又像是在感受著撲面而來的、足以凍僵血液的寒潭水汽。
“好一泓寒潭,好一條飛瀑。”他輕聲讚歎,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震耳欲聾的水聲,清晰地傳入左嵩陽等人耳中。“寒潭之水,乃千載玄冰所化,陰寒刺骨。這飛瀑之力,更是萬鈞之勢,沛然莫御。天地造化,果然玄妙。”
他緩緩轉過身,面向左嵩陽,臉上依舊帶著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左師弟,我知你“寒冰真氣”內功心法,講究‘凝寒成罡,剛猛無儔’,借的便是這天地間至陰至寒之力,化入己身,淬鍊鋒芒。小兄所習的這門功夫,路子…卻恰好相反”。他頓了頓,眼中驟然爆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神采,彷彿有熾熱的岩漿在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流淌!
“它求的,是至陽!是至剛!是焚盡八荒,滌盪寰宇的…煌煌大日之威”!
話音未落,勞德諾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蓄勢,沒有繁複玄奧的起手。他只是平平無奇地抬起了右手,五指箕張,朝著身側那奔流不息、寒氣四溢的深碧寒潭水面,虛虛一按!
掌心向下,距離翻湧的潭水尚有尺許之遙!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沉悶顫鳴,彷彿自地底深處傳來!整個山谷的空氣,彷彿瞬間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瀰漫的水汽驟然變得滾燙!
以勞德諾掌心正下方為中心,那原本冰冷刺骨、深碧如玉的寒潭之水,竟如同被投入了燒紅的巨鼎!
“咕嘟!咕嘟!咕嘟!”
大片大片劇烈翻騰的白色氣泡瘋狂湧起!瞬間覆蓋了丈許方圓的水面!濃烈的水蒸氣如同狂怒的白龍,嘶吼著沖天而起!一股灼熱無比、霸道絕倫的熱浪,如同無形的衝擊波,猛地向四周擴散開去!站在青石上的左嵩陽等人,只覺一股熾風撲面而來,道袍鬚髮皆被吹得向後狂舞,裸露的皮膚竟感到一陣火辣辣的灼痛!連那飛濺到臉上的細小水珠,都變得滾燙!
更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那自數十丈高崖奔騰而下的巨大飛瀑,如同天河倒懸,挾萬鈞之勢砸向寒潭。然而,就在那熾熱白霧蒸騰而起,接觸到飛瀑的剎那——
“嗤啦——!!!”
刺耳的、如同滾油潑雪的聲音驟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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