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洛陽城西漕運碼頭旁一處破敗小巷之中。
一人在此陃巷轉悠了大半天。只見此人約莫二十上下,身材中等,他面容稱不上俊美,但眉宇開闊,鼻樑挺直,一雙眼睛清澈明亮,嘴角總是帶著一種溫和的笑意,溫和之中,又透露著堅毅果敢之氣勢,讓人一見就心生親近之感,又會不自覺的被其折服,自然而然的覺得他是一位正直、可靠之人。他便是北地刀王廖志成座下最年輕的親傳弟子,背刀客——陳最。陳最自小就無父無母,流浪街頭,五歲時被北地刀王廖志成收為義子,並教他讀書習武。出於自卑之心,一心想證明自己;出於對師父的感恩之心,一心想學好武功報答師父收留、活命、傳藝之恩;出於想要出人頭地,功成名就後方便查出自己身世之秘……十五年裡,他每天早起晚睡,除了吃飯、讀書、睡覺,餘下時間全用來練武了。由於他天資聰穎,天生神力,加上他拼命三郎式的苦練,在他二十歲時已在北方闖下偌大名聲,甚至外界已傳聞他的刀法早已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由於他總是揹著一柄比他人還長的刀,所以得了一個外號“背刀客”。他的刀確實有點搶眼,讓人一看就覺得非同尋常!此刀名山魈,比起尋常的刀外觀上要大兩倍,又長又寬,重七十二斤,是尋常刀劍的重量十倍有餘。此刀長六尺,柄兩尺,刃四尺,寬同手掌寬,刃身厚重,刀脊最厚處也同手掌厚,線條剛直,通體黑白花紋相間,就像一頭兇惡的白額吊睛白虎,所以取名“山魈”。此刀乃是百鍊鑌鐵溶入一定比例白金打造,由當代鑄劍大師金不換用了七七四十九天方才完工。此刀成後,渾身散發著一種沉雄霸道的兇戾之氣!這還是陳最故意要求不給刀開鋒的情況下。不敢想象此刀開鋒後的威力與霸氣。刀鐔(護手)為簡潔的十字形,刀柄纏著吸汗防滑的黑色鯊魚皮。此刀外觀接近陌刀!非得力大無窮、膂力驚人之輩方可駕馭,特別適合大型戰場和敵人多的打鬥!
根據陳最這幾日不斷打探到的零碎訊息,城西靠近廢棄漕運碼頭的一片破敗民巷,近日似有不明身份的外地人活動,行蹤詭秘。所以陳最決定來這裡碰碰運氣,萬一對方是東瀛倭寇,就給他們來個守株待兔。巷子深處,殘破的燈籠在風中搖曳,投下鬼魅般的光影。陳最突然發現空氣傳來的氣息中除了帶著河水的腥氣外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陳最的腳步陡然停住,伸手無聲地取下了背後的長刀山魈。他那雙清澈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寒星,瞬間鎖定了前方巷子拐角處,地上幾點不易察覺的、近乎被沙土覆蓋的暗褐色痕跡!
是血!而且…不止一個人的!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貼近牆角的陰影,氣息瞬間收斂至最低。凝神細聽,風中傳來極其細微的、壓抑的呻吟,還有…幾聲刻意壓低的、語調怪異的交談!是東瀛語!
陳最心中一凜,悄然探頭望去。
只見前方一處廢棄的貨棧院落內,影影綽綽竟有不下十道黑影!他們全身包裹在緊身的夜行衣中,動作敏捷,如同暗夜中的蝙蝠,正在清理現場!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具屍體,看衣著,似乎是本地的潑皮混混,死狀極慘,或被割喉,或被利刃穿心,鮮血染紅了身下的泥土。
一個身材矮小、眼神陰鷙的忍者頭目(從其指揮姿態判斷),正用東瀛語低吼著:“…廢物!連幾個地痞都處理不乾淨!趕緊把屍體拖到後面河裡去!血跡打掃乾淨!此地不宜久留,金滿堂那條線索斷了,但目標肯定還在洛陽!天亮前必須找到新的線…”話音未落!
“不必找了!”
一個清朗而冰冷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死寂的院落中炸響!打破了忍者們刻意維持的靜謐!
陳最的身影,如同撕裂黑暗的閃電,從牆角陰影中緩步踏出!他雙手握刀,夜風吹拂著他額前的碎髮,那張溫和的臉上,此刻唯有凜冽如刀的殺意!
“你們要找的金滿堂我不知道,但你們這群倭寇,屠殺我中原百姓,覬覦我武聖遺寶,今日,就由我陳最,送你們上路!”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黑夜,帶著一種審判般的威嚴。
為首忍者用生硬漢語道:“又是你,真是踏破鞋子無尋覓處,你倒自投網羅”。陳最輕聲笑道:“化外愚民,番邦蠢貨,也想學我大國風範。話都不會說,還非要用成語。你爺爺我來教你,是‘踏破鐵鞋無覓處,自投羅網’。下輩子投胎好好學習啊”。
帶頭忍者瞬間暴怒,大喝一聲,手一揮,餘下忍者瞬間驚醒!如同受驚的毒蛇,猛地散開,呈扇形將陳最包圍!冰冷的殺氣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向場中孤身一人的青年!
那忍者頭目眼中閃過一絲兇狠,用生硬的漢語嘶吼道:“八嘎!支那武者!找死!殺了他!”
再沒有多餘的廢話,戰鬥在瞬間爆發!
十名忍者配合默契至極,如同一個整體!四人正面強攻,兩人手持狹長鋒利的倭刀,刀光如匹練,帶著淒厲的破空聲,一左一右,分襲陳最雙肩!兩人則矮身突進,圍著陳最下盤打轉,手中苦無(短匕首)閃爍著淬毒的幽光,直取陳最下盤膝蓋與腳踝!招式狠辣刁鑽,封死所有閃避空間!
同時,左右兩側各有三人!左側三人同時揚手,九枚十字鏢如同毒蜂出巢,帶著刺耳的尖嘯,射向陳最頭、胸、腹要害!右側三人則身形晃動,如同鬼魅般繞向陳最身後,手中鎖鐮甩動,帶著倒刺的鐮刃悄無聲息地卷向他的腰身和脖頸!
十人合擊,如同天羅地網!凌厲的殺機彷彿是將空氣都要絞得粉碎!
面對這足以讓一流高手瞬間斃命的絕殺之局,陳最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爆發出熾熱如熔岩的戰意!
“來得好!”一聲暴喝,如同虎嘯山林!一聲震耳欲聾、彷彿龍吟般的金屬顫鳴撕裂夜空!那柄巨大的山魈無鋒刀,所向披靡!
刀光!一道沉重、霸道、彷彿能劈開山嶽的雪亮刀光,驟然亮起!如同黑暗中炸開的一道雷霆!
陳最雙手握刀,腳下生根!面對正面襲來的四刀兩匕,他不閃不避,腰身猛地一擰,全身力量如同江河決堤,灌注於雙臂!
“橫掃千軍!”
大刀劃出一道完美而恐怖的巨大圓弧!刀風呼嘯,帶起的勁氣將地面的塵土沙石瞬間卷向敵人,這一刀,沒有任何花巧,只有最純粹、最狂暴的力量與速度!
“鐺!鐺!鐺!噗!噗!”
金鐵交鳴與血肉撕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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