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賈廉右手抬起,運氣於手掌,就在他將要對著陳最頭頂拍下去之際,令狐玄翊對著賈廉一聲大喝:“住手”!
此時的玄翊功力早已恢復。此喝聲是蓄勢已久。他雖不會少林獅子吼神功,但他功力參天,已然接近化虛為實之境。只見他氣運丹田,一道無形聲波直擊賈廉,賈廉當時就被震的氣血翻湧,五臟六腑像要爆開,頭痛欲裂,耳鼻流血,一個踉蹌最終坐倒在地。他最怕的事還是發生了————令狐玄翊已經恢復功力了。
賈廉知道今日所圖之事已經慘敗。現在只圖保命,當即隨著那聲爆喝,他已緩緩倒在地上,他又用內力逼出心中那湧動的一口老血,加上他本被震的耳鼻流血,此時就更像是內傷慘重,只見他雙眼翻白,頭一歪,昏死過去。
令狐玄翊對自己功力潛能也確實不是太清楚,見賈廉暈死過去,又見趙一飛、唐逸風、陳最等人雖不像賈廉首當其衝,但三人也被自己一聲斷喝震得臉色蒼白,胸口不停大起大伏。上官雲鳳、閔令威功力稍弱,本就吊了半天虛弱無力,也是被震的昏死過去。
玄翊怕賈廉有詐,小心翼翼來到賈廉跟前,從賈廉懷中摸出一個大點的黑玉瓶和一個小點且晶瑩剔透的白色羊脂玉瓶,他見賈廉膽這個小瓶瓶子給司馬臨川解過毒!那這個大的黑玉瓶應該就是那無色無味的毒藥,玄翊也不客氣,將黑玉瓶揣入懷中。又見他拿著小白玉瓶來到陳最跟前,將小白玉瓶放陳最鼻下,拔出蓋子,一股惡臭直衝陳最腦門,陳最頓覺渾身一震,身上內力慢慢開始恢復。他忙堅持起身端坐運功。
玄翊又依法炮治,對唐逸風,趙一飛解了悲酥清風之毒。
最後又搖又叫才弄醒被自己吼聲震暈的閔令威和上官雲鳳,也給二人解了毒,遂將那解藥也揣入懷中。
令狐玄翊見眾人均無大礙,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來到司馬映雪身邊,為司馬映雪解了穴道,又給司馬映雪解了悲酥清風之毒。
司馬映雪對玄翊輕聲道謝,就那麼怯生生的站那裡,一臉茫然,眼淚忍不住往下滑落。此時她已不敢再對令狐玄翊報有感情上的幻想,她知道自己父兄作惡多端,人神共憤,只怕令狐玄翊不出手,這些難民百姓和陳最等人也不會讓司馬家再存於世上。
她只是深情的望著玄翊,想在這生命的最後時光裡記住這張臉,這個人。腦海裡浮現出對未來的憧憬,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有她和玄翊,只有山水,只有歡聲笑語……
玄翊查覺司馬映雪那毫無保留的眼神,為了掩飾尷尬,為了躲避那份無以回報的美好,他來到賈廉跟前,對著昏死過去的賈廉道:“不管你是真暈還是假死,今日斷不能讓你這卑鄙無恥下流的瘋子再活著害人”。當即舉起手中長劍就要將賈廉斬殺。
上官雲鳳終是不忍,忙叫道:“玄翊手下留情”。
她快步來到玄翊身邊道:“玄翊弟弟,不能殺他。殺了他,就與神教真正結了仇。於你舅舅向教主面上不好看。現在神教雖然明面上是左右二使是教主左膀右臂,但實際上還是鮑大楚和賈布兩家更討教主信任。那賈布向來陰狠毒辣,睚眥必報,你殺了他兒子,必會挑起整個神教與你令狐家為敵。就算你令狐家不怕神教,但終歸是個麻煩,而且你父母與教主父子還有神教中兄弟姐妹大都關係交好。咱們可不能挑起兩家不和,讓外人鑽了空子”。
陳最知道上官雲鳳心善,不忍看著青梅竹馬的賈廉被殺,也對玄翊道:“當今武林呈三足或四足鼎立之勢。總有一方希望別的兩方或三方火拼,自己好坐收漁翁之利。你令狐家又是介於正邪之間,兩邊關係都頗有交情。說不定這場蓄謀已久的武林浩劫還是需要你父子出面調停。所以這惡人我來當,賈廉就讓我來處置吧”。
玄翊知賈布在神教資歷深厚,為人精明,其勢力手段都不可小覷,他哪肯讓陳最來冒風險?忙對陳最道:“我不殺他便是。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饒。將來賈布興師問罪,我自有說辭。畢竟賈廉首當其衝就是要我的命,我豈能怕他饒他”?說完就見劍光一閃,玄翊只出了一劍,就將賈廉手筋足筋挑斷。
這賈廉倒也是狠角色,如此劇烈疼痛之下,他除了剛開始大叫了一聲之後,就一直咬牙隱忍,嘴唇都咬出血了,雙眼如毒蛇般盯著玄翊,包括陳最與上官雲鳳。不過他也是聰明絕頂識時務之人,並不敢出言挑釁辱罵玄翊等人。
玄翊對他視而不見,提劍又來到司馬大父子跟前。司馬映雪也亦步亦趨的跟著玄翊來到父兄跟前,但她始終緊咬嘴唇,並不開口求情。
玄翊對司馬大道:“司馬莊主,我答應你的事依然有效”。
司馬大對玄翊道:“多謝令狐少俠,請代我向令尊令堂問好”。司馬大剛說完,嘴角就流下了鮮血,原來他已用盡全身力氣咬斷了自己舌頭。司馬映雪終是忍不住了,衝上去抱住司馬大屍體痛哭出聲。
玄翊又對司馬臨川道:“少莊主沒少享福,也沒少害人。現在該你付出代價了。我答應你父親,為你司馬家留後,所以命可以留下,但活罪難饒”。司馬臨川見賈廉活罪難饒就被挑斷手筋腳筋,他要是也被挑斷手腳,那還不如直接被殺死來得痛快。
司馬臨川急忙道:“令狐少俠且慢,請看在咱們兩家上輩人的交情上,請看在此次是我招呼你們進莊款待的面上,能不能手下留情?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我願獻出長生秘訣,我願意自廢武功,等有了孩子之後,我就皈依佛門,永遠吃齋唸佛,贖我司馬家之罪。但求少俠別讓我變成殘廢,那樣讓人生不如死,我還苟延殘喘的活著幹嘛?生下的孩子也是跟著我受人恥笑、受人欺辱”。
司馬映雪雖沒開口,一雙淚眼婆娑的妙目也是看向玄翊,欲言又止,欲說還休。
令狐玄翊一時猶豫不決,他倒不是貪戀那所謂長生秘訣,他覺得元兇司馬大業已伏誅,司馬山莊也沒了,如果真把司馬臨川變成殘廢,他想不開自殺了,自己答應司馬大為司馬家留後的話就成了言而無信。想必自己父親也不願見昔日故人斷子絕孫。平日母親也教自己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正在玄翊躊躇不決時,旁邊上官雲鳳知道玄翊因為司馬大與令狐沖、任盈盈有舊,感到為難,又見司馬映雪楚楚可憐的目光盯著玄翊,那種我見猶憐的模樣,任誰都狠不下心去傷害她、忤逆她。
上官雲鳳雖出身日月神教,但受其父雕俠上官雲的潛移默化,向來做事雷厲風行,也見不得男人欺辱女人(上官雲曾為了幫趙寒梅報受辱之仇,曾遠赴塞外不毛之地,歷經一年多的風餐露宿手刃灞上五鬼,最終獲得美人心)。當上官雲鳳聽到玄翊夜探司馬山莊回來說起司馬臨川夜宿三女,還將一女折磨成半死不活,扔在房間任其自生自滅時,當時就要提刀去殺司馬臨川。
此時司馬臨川就在眼前,又見玄翊猶豫不決,上官雲鳳再也忍不住,抽出偑刀,將司馬臨川如法炮製,斬斷其手筋腳筋。她知玄翊答應過司馬大為司馬家留後,古人是很看重血脈傳承,而玄翊肯定也不願失言,所以她出手也沒敢殺死司馬臨川,她對司馬映雪微微報拳,略表歉意的道:“對不起了司馬小姐,令兄的下半生就靠你了”。
令狐玄翊見上官雲鳳代己出手,免去自己為難,上官雲鳳也沒要了司馬臨川的命,也不由鬆了一口氣,他對司馬映雪道:“咉雪小姐,我們就留你性命照顧你兄長。將來為你兄長討房媳婦,給你司馬家傳宗接代。司馬山莊你們也不能再住了,我想當地百姓也不想再看到你們司馬家的人。允許你去你的房間,帶走你的私人物品,但你不能帶走財庫一分錢,那些錢財就拿來分給這些被迫害的百姓,或拿來修建廟宇道觀。你也享受了這許多年民脂民膏,就罰你今後自生自滅,自食其力吧”。司馬映雪明白,這已是對自己最輕的懲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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