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國雄指點令狐玄翊將唐千尋放在新房裡,此時華驚虹在華國雄運功推拿一番也已醒轉,但見唐千尋多處受傷,又失了左手,仍然忍不住哭泣。
華國雄喝道:“事已至此,哭亦無用。為了肚子裡的孩子,你也該穩定情緒”。說罷,也不管華驚虹還哭不哭。拉著玄翊出了房間,來到院中。
一名粗布青衣的中年婦女正忙著為一眾中毒受傷的賓客拿脈治傷。
華國雄來到女子旁邊,對著女子,雙手抱拳深深一揖,道:“有勞胡先生”。
遂又轉身對令狐玄翊道:“令狐少俠,這位女先生是我華家高鄰。一手醫術爐火純青,實有妙手回春、起死復生之能。只是先生淡泊名利,一直隱居在華家莊。平素只為本土鄉里鄉親看病,醫治好不少疑難絕症。雖然江湖上沒有她的名聲,但若論實力,胡先生的醫術實不亞於當年的殺人名醫平一指”。
那女醫生聽到眼前這丰神俊朗卓爾不群的少年劍俠複姓令狐,不禁手中一頓,心頭一熱,忍不住抬頭看了玄翊幾眼。以至於華國雄提到她的授業恩師殺人名醫平一指,她也心無波瀾。
玄翊聽華國雄介紹的鄭重,又知道華國雄素來為人端正耿直,必不會對任何人、任何事存有誇大其詞之處。當下既仰慕女子醫術,又敬佩她淡泊名利,造福鄉里鄉親。遂也雙手抱拳,半彎下腰對女子深深一禮:“江湖晚輩令狐玄翊見過胡先生”。
那女子見玄翊實有人中龍鳳之姿,竟然肯對自己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鄉野草民也能行此大禮,心中也暗贊玄翊人才風流,品行端正,為人謙恭有禮。
不過她也自恃自己與令狐玄翊父親令狐沖是舊識,著實也受得起玄翊一禮。當下淡淡的對玄翊道:“少俠不必多禮。令尊令堂近年來可好”?
玄翊一驚,遂又喜道:“先生識得晚輩父母”?
胡先生一頓,慢聲細語的說道:“江湖上劍術高明,又複姓令狐的恐怕不多;能生出你這樣人才,又能教出如你這般劍術的後輩,就更少了。令尊令狐沖,令堂任大小姐,他二人名震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識?令尊俠名遠播,曾多次挽救武林於浩劫之中;令堂乃日月神教聖姑,對江湖上許多被神教控制、欺壓的武林幫派和江湖散人多有恩澤。小女子與我的父輩也都曾受過令尊、令堂恩惠。令尊還親自救過我的命。只是他大英雄大豪傑,未必會將……將此事記在心上”。胡先生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似有無限哀怨與惆悵。
華國雄心中急轉,暗忖,自己與這胡先生為鄰約二十年了。聽家人與弟子多次提過這胡先生醫術高超,且武功不弱。自己當時還派弟子悄悄專門調查過此人來歷,卻一無所獲。好在這胡先生這二十年從沒做過壞事,甚至對一些貧苦百姓還免費治療、拿藥。她也甚少走出華家莊方圓十公里,更沒聽說與任何武林門派、江湖人物接觸過。所以華國雄也就放棄了對胡先生的戒慮。今日聽她自認認識令狐沖與任盈,想必此人真實身份也必不簡單。
令狐玄翊一時不知如何接話,只好轉過話題,畢竟玄翊也很擔心那些中毒之人,玄翊問道:“先生可有法子解這奇毒”?
胡先生道:“此毒無解,不過不用擔心,此毒一個時辰後自然消解,對人無害,且沒後遺症。此毒本名為“陰陽絕”,也稱“陰陽臉”,在《黃帝內經》中曾有過記載。我也從沒見過,只是聽說過。沒想到在今日碰上,我是看中毒者症狀才想到此物。由於我自小身患怪疾命懸一線,十六歲之前全靠各種藥材和毒物維持生命,所以我本人基本上是百毒不侵。“陰陽臉”本是川西一帶名曰“寒玉蕈”的野生菌類。此物本為雪山一尋常菌菇,色如霜雪,生於朽木,食之無礙,反有清心潤肺之效。當地山民常採作羹湯,孩童亦啖之無妨。然此物天性至潔,最忌濁氣——若烹煮後觸及鐵梨木,便成不可解之劇毒。那鐵梨木,也生於極陰之地,木質沉如玄鐵,紋理間暗藏燥烈之性。尋常用它做棺槨、打刀柄、做農具等,俱是上佳之選。但是鐵梨木與這寒玉蕈遇之,便似水火相激:菇中至陰之氣與木中至陽之毒糾纏,一盞茶工夫,便化出無色無味的毒藥,昔日神農氏稱此毒為“陰陽絕”。凡中此毒者,只覺手足微涼,以為受了風寒,並不在意。但很快毒入丹田,讓人丹田中頓生冰火交替之氣亂竄,實已毒入全身,其中毒者面上半側冷如寒冰,膚色白如紙,另半側灼如火燒,紅似硃砂。更可怕的是渾身發冷發熱,虛脫無力。黃帝內經中稱此毒為“陰陽臉”,其狀極是可怖,中毒後連大羅金仙也束手無策。但其毒性半天后自然消退,不害人性命,也無甚後遺症。老輩採藥人傳下一句話:“寧惹閻王怒,莫把寒蕈配鐵木”。
華國雄與玄翊不由鬆了口氣。只是那些被割喉的死者還需要他華府給一個交待。
令狐玄翊告別了胡先生,去守候閔令儀等人了。玄翊心中一直在猜想這胡姓女醫生到底是何方神聖。父母親好像從沒提到過這樣一個人物。
華國雄也率未中毒的家人們去檢視、統計此次賓客傷亡的總人數。此次事大,傷亡慘重,怕是財大勢大,素有名門望族的華府也難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