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我們背靠的山體,那冰冷堅硬的黑色岩石,內部......似乎傳來了極其微弱、卻更加清晰的......搏動感?
不是之前的嗡鳴,而是一種類似心跳的、緩慢而沉重的搏動。彷彿我們靠著的不是山,而是一個沉睡的、無比龐大的......生物的軀殼。
而三娘,在接觸到山岩的瞬間,身體猛地一僵,隨即軟軟地滑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她皮膚下的紅光,也隨著山體內部的搏動,一明,一滅,彷彿在與之......共鳴。
我們逃出了影子的包圍,卻似乎踏入了一個更加巨大、更加深不可測的......活物的體內。
老棺山的真面目,正在我們面前,緩緩揭開它恐怖的一角。
背靠著冰冷、彷彿帶有生命搏動的黑色山岩,喘息粗重得如同破舊風箱。肺葉火燒火燎,每一次吸氣,都帶著黑色石灘上那股鐵鏽硫磺混合的、令人作嘔的氣味,還有山體本身散發出的、更加深沉的、如同陳年墓穴般的陰冷土腥。
暫時安全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現實狠狠掐滅。
腳下是堅硬的黑色岩石,身後是陡峭如削、高不見頂的漆黑山壁。左右望去,是同樣連綿的、沉默的、泛著不祥幽光的山體。我們像是闖進了一個巨大無比的、用黑色岩石壘砌的、毫無縫隙的囚籠。前方,黑色石灘的邊緣,那些扭曲的影子依舊在徘徊,黑洞般的“面孔”齊刷刷地朝向這邊,雖然不敢逾越某種無形的界限,但那冰冷的“注視”感,如芒在背。
更讓人心底發毛的,是背後山體內部傳來的、那緩慢而沉重的搏動。不是心跳,更像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龐大的生命迴圈,或者某種難以理解的“地脈”律動。這搏動透過冰冷的岩石傳來,震得人腳底發麻,心慌意亂,彷彿自己正站在某個沉睡巨獸的胸膛上。
三娘軟倒在我腳邊,昏迷不醒,臉色白得透明,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但她皮膚下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卻隨著山體的搏動,極其規律地明滅著,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回應,又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同步”。她成了連線我們與這恐怖山體的、脆弱的、不穩定的“導線”。
斌子靠著山岩,胸口劇烈起伏,他檢查了一下柴刀,刀身上那層黑色冰晶已經蔓延到了刀柄附近,散發著刺骨的寒意,他試著用手去剝,指尖立刻被凍得發白。“操!這什麼鬼東西!”他罵了一句,將柴刀插進旁邊一道岩石裂縫裡,不敢再碰。
老白正忙著檢視泥鰍腿上的傷。那被黑色影子擦過的地方,褲腿布料早已腐蝕殆盡,裸露的小腿皮膚上,一道巴掌長的烏黑痕跡觸目驚心。皮膚沒有破損,但那黑色彷彿滲透了進去,顏色深得發亮,邊緣隱隱有細微的、如同冰裂紋般的白色紋路在緩慢擴散。泥鰍疼得齜牙咧嘴,額頭上全是冷汗,但傷口處卻沒有血流出來,只有一股股冰寒刺骨的感覺,順著腿往上鑽。
“這傷......邪性。”老白眉頭擰成了疙瘩,他從懷裡掏出最後一點老孫頭給的草藥粉末,想了想,沒敢直接敷上去,只是用乾淨的布條(從自己內衣上撕下來的)將傷口附近小心包裹起來,避免直接接觸衣物。“寒氣入骨,不是尋常外傷。得想辦法驅寒,不然這條腿......”
他沒說完,但意思我們都懂。泥鰍嚇得臉都綠了,帶著哭腔:“白叔,我......我不會要截肢吧?”
“截個屁!”斌子煩躁地打斷他,“先顧著命吧!這鬼地方......”他抬頭看了看高聳入雲的黑色山壁,又回頭望了望石灘上那些虎視眈眈的影子,“進退兩難,媽的!”
我蹲下身,探了探三孃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額頭。額頭冰涼,但皮膚下那股混亂的、陰寒的能量波動卻異常活躍,與山體搏動共鳴著。我的胸口,洪武通寶的搏動感也依舊強烈,但不再是與外界共鳴的冰冷韻律,反而帶上了一絲......焦躁?或者說,是某種被壓制的、試圖抗爭的震顫。它似乎對這片山域充滿了忌憚和排斥。
“不能待在這裡。”我直起身,聲音因為乾渴和疲憊而沙啞,“這山......是活的,或者說,底下有活的東西。三孃的情況不對勁,她好像......在和這東西建立聯絡。待得越久,聯絡可能越深,越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