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我們連滾爬,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向下逃竄。求生的本能壓過了疲憊、傷痛和恐懼。老白揹著黃爺,身形雖佝僂,腳步卻異常穩健,避開一塊塊墜落的碎石,在搖晃的棧道上艱難維持平衡。斌子抱著昏迷不醒、渾身冰冷的三娘,動作因傷勢和負重而略顯遲滯,但他咬緊牙關,瞪圓了眼睛,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每一步都踩得棧道咚咚作響。泥鰍拄著樹枝,拖著那條烏黑傷痕蔓延的傷腿,哭爹喊娘地跟著,幾次差點滑倒,都被我眼疾手快地拽住。
我殿後,一邊催促著前面的人快走,一邊心驚膽戰地回頭望去。來時的洞口,也就是棧道的頂端,已經被洶湧而出的、混合著碎石和黑色粘液的“洪流”徹底淹沒、封死。那洪流正如同瀑布般沿著棧道傾瀉而下,速度極快,所過之處,棧道被腐蝕得滋滋作響,迅速消融、崩塌!
我們必須趕在“洪流”追上之前,逃到下面的祭祀空間,甚至更下面,或許才有一線生機!
“快!再快點!那黑水追上來了!”我嘶聲吼道,喉嚨裡滿是血腥味和塵土。
棧道螺旋下降,彷彿沒有盡頭。每一次轉彎,都感覺身後的死亡洪流又近了幾分。空氣裡充斥著岩石粉塵、腐蝕性白煙和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視線模糊,呼吸灼痛。
終於,在一次劇烈的震動中,我們腳下的一大段棧道猛然斷裂!碎石和朽木嘩啦啦墜入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
“跳!”老白暴喝一聲,看準下方不遠處另一段相對完好的棧道平臺,揹著黃爺,縱身一躍!
斌子緊隨其後,抱著三娘,如同沉重的石塊般砸落在平臺上,震得平臺一陣搖晃。泥鰍嚇得閉眼尖叫,被我硬拖著,也跳了過去。我最後一個躍下,腳剛沾地,就聽見身後上方傳來轟然巨響——我們剛才站立的那段棧道徹底被黑色洪流吞沒,消失無蹤!
暫時安全了......但只是暫時的。我們所在的這段平臺也不斷震顫,邊緣已經開始崩落。下面還有多深?下面是否還有路?
“往下看!”斌子喘著粗氣,指著平臺下方。這段棧道並非完全斷裂,而是被震得錯開了位置。在我們下方約三四米處,另一段更加粗陋、看起來年代更為久遠的棧道殘骸,斜斜地掛在巖壁上,一端似乎連線著巖壁上一個不起眼的、黑黢黢的洞口。
那個洞口比我們進來的那個要小得多,也隱蔽得多,如果不是棧道斷裂露出空隙,根本發現不了。
“進去!快!”老白當機立斷。沒有其他選擇,留在這搖晃的平臺上,遲早會被落石砸中或者隨棧道一起墜入深淵。
我們小心地攀著巖壁凸起的石頭和殘留的棧道木樁,向下滑落。斌子先將三娘遞給我,然後自己才跳下來。泥鰍幾乎是滾下來的,傷腿撞在岩石上,疼得他幾乎昏厥。
顧不上檢查傷勢,我們一頭鑽進了那個狹小的洞口。洞口內是一條狹窄低矮、僅容一人匍匐前進的天然石縫,潮溼陰冷,充滿了陳年的土腥味,但幸運的是,沒有黑色液體滲入的跡象。
我們擠在石縫入口處,驚魂未定地看著外面。黑色粘液的“洪流”如同恐怖的潮水,從我們頭頂上方傾瀉而過,沿著殘存的棧道繼續向下沖刷,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偶爾有飛濺的液滴濺入洞口,落在岩石上,立刻腐蝕出一個小坑,冒出白煙。
我們屏住呼吸,向後縮了縮,直到確認那“洪流”的主流不會灌入這條石縫,才稍稍鬆了口氣。
黑暗、狹窄、壓抑。手電筒的光在之前的逃亡中不知丟到了哪裡,只剩下斌子懷裡還摸出一個巴掌大小、電量即將耗盡的小型防水手電,光線昏黃如豆,勉強照亮周圍幾步的範圍。
“這......這是哪兒?”泥鰍顫抖著聲音問,他靠坐在石縫壁上,抱著傷腿,臉色慘白如紙。腿上的烏黑痕跡已經蔓延到了膝蓋上方,那些冰裂紋般的白色紋路更加清晰,整條腿看起來僵硬發青,觸手冰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