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小心點。”老白再次充當了試毒的角色。他走到潭邊,仔細觀察那些熒光植物,植物形態有點像蕨類,葉片肥厚,熒光就是從葉片內部透出來的。他掬起一捧水,水質清澈冰涼,沒有異味。他再次用銀酒壺舀了一點,仔細檢查後,喝了一小口。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水沒問題,很乾淨。這些發光的草......似乎也只是普通的喜陰植物,只是會發光而已。”
我們這才放心,盡情暢飲清涼甘甜的潭水,又用水壺裝滿了備用。身體的乾渴得到極大緩解。
“這裡是個不錯的落腳點,”斌子環顧四周,“有光,有水,暫時安全。可以在這裡休整一下,處理傷口,想想下一步。”
確實,經歷了連番奔逃和驚險,我們所有人都到了極限。黃爺和三娘需要安靜的休養環境,泥鰍的腿傷必須處理,我們自己的傷口也需要清理包紮。
我們利用洞內現成的石凳石桌,將黃爺和三娘安置好。老白從隨身的包袱裡(雖然破舊不堪,但一些基本的急救用品還在)找出乾淨的布條、一小瓶消毒用的燒酒(早就喝光了,但瓶子還在,老白用潭水重新稀釋了僅存的一點藥粉),開始仔細處理泥鰍腿上的傷。
那烏黑的傷痕觸目驚心,冰裂紋已經蔓延到大腿。老白用乾淨的布蘸著稀釋的藥水,小心地擦拭傷口周圍。泥鰍疼得直抽冷氣,但咬牙忍著。當布條擦過烏黑區域時,並沒有什麼膿血流出,但那黑色彷彿淡了一絲,冰裂紋的擴散速度似乎也減緩了。
“寒氣被暫時抑制了,但沒有根除。”老白眉頭緊鎖,“這傷......需要至陽至剛的藥物或者方法,才能驅散深入骨髓的陰寒。尋常草藥恐怕不行。”
處理完泥鰍,我們又互相處理了身上的擦傷和淤青。斌子手臂上自己劃的傷口不深,但被黑色冰晶侵染過,邊緣也有些發黑,老白同樣用稀釋藥水清洗包紮。
我身上的傷多是碰撞和擦傷,不算嚴重。但胸口那空落落的感覺,依舊縈繞不散。我走到潭水邊,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面容憔悴,眼窩深陷,衣服破爛,像個野人。誰能想到,幾個月前,我還是個在西安城裡想著倒騰點小買賣、偶爾跟著斌子他們下個小墓碰運氣的普通青年?如今,卻深陷在這不知名的恐怖山腹,失去了重要的依託,前途未卜。
“霍娃子,”斌子走過來,挨著我坐下,遞給我半個之前剩下的、硬得像石頭的雜糧餅子,“別想太多。銅錢沒了,人還在。三娘和黃爺也還活著。咱們能從哀牢山那鬼地方出來,能從那石球和黑水底下逃到這裡,命硬著呢!”
我接過餅子,勉強啃了一口,粗糙的質感颳著喉嚨。“斌子哥,你說......我們還能出去嗎?”
斌子沉默了一下,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餅子,含糊道:“不知道。但總不能自己先認慫。老子這條命是撿回來的,多活一天賺一天。再說了,”他看向昏迷的黃爺和三娘,“還得把他們帶出去。答應了黃爺要照顧三娘,咱不能食言。”
他的話簡單直接,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執拗。是啊,承諾還在,人還在,就沒到放棄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