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沒人能立刻回答。絕境似乎一次比一次更加徹底。
我靠坐在冰冷的巖壁上,閉上眼睛,試圖讓狂跳的心臟平復下來,也讓混亂的思緒稍作整理。銅錢丟了,但我們似乎成功重創了“歸墟之眼”。黃爺再次在關鍵時刻給出提示(石髓),說明他殘存的意識和知識可能是我們唯一的指望。三娘恢復了神智,但狀態極差,而且似乎對這種邪惡氣息格外敏感。泥鰍的傷情在惡化。老白和斌子也已是強弩之末。
我們需要出路,需要轉機,需要......資訊。
我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昏迷的黃爺身上。他臉上那絲解脫般的弧度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痛苦和灰敗。老白正在小心地給他喂水,但大部分水都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老白叔,”我低聲問,“黃爺他......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怎麼會知道石髓?還有之前那些話......他是不是......知道很多關於‘歸墟’,關於這老棺山的事情?”
老白喂水的動作頓了一下,他抬起頭,昏黃的火光下,他的眼神顯得格外深邃和疲憊。
“掌櫃的......”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他年輕時候,走南闖北,見識極廣,也......結交過一些奇人異士,看過許多旁門左道、失傳已久的典籍。他本身對古物、風水、秘聞就很有研究。咱們鋪子裡有些收來的生坑貨,帶著土腥邪氣的,都是他親自處理、‘盤’活的。我跟著他幾十年,知道他有些本事,有些門道,但具體深淺......他不說,我也從不問。”
他看了看黃爺,又看了看三娘,嘆了口氣:“這次去哀牢山,掌櫃的起初是不太願意的,說是那地方卦象太兇,牽扯太深。但後來不知怎麼,又改變了主意,非要親自去,還帶上了三小姐......我總覺得,掌櫃的像是知道點什麼,或者......在找什麼。”
找什麼?難道黃爺去哀牢山,不僅僅是為了明器,也和“歸墟”、“源質”有關?他知道王陵底下有地仙魔芋?知道那可能與“歸墟”相連?所以後來溫行之拿出陶罐,他反應那麼大,不僅僅是受傷,更是認出了那東西的本質?
還有他那句“眼為錨,鑰是楔,打碎它”......這絕對不是臨時想出來的胡話!這更像是一句口訣,或者某個秘密傳承中的要點!
“黃爺他......是不是屬於某個......門派?或者傳承?”我試探著問。盜墓這行當,三教九流都有,有些家族或門派確實掌握著不為人知的秘辛和手段。
老白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掌櫃的祖上,據說在明朝時,出過欽天監的官員,也出過遊方的道士。家裡傳下些東西,雜而不純。掌櫃的自己,早年好像也拜過師,但具體是哪門哪派,他不提,我也沒細究過。只知道他有些方術、醫藥的本事,也會看相、推演一些簡單的吉凶。”
欽天監?道士?這就說得通了!欽天監管觀測天象,也可能接觸到一些皇家的、關於天地異象的機密記載。而道家對於“歸墟”、“洞天福地”、“幽冥”之類的概念,本就是研究極深的。黃爺的家學淵源和後來拜師所學,很可能讓他接觸到了關於“歸墟”的零星記載,甚至可能知曉“老棺山”這個地方的恐怖傳說!
他帶著三娘去哀牢山,也許就是為了驗證某些記載,或者尋找某種對抗或利用“源質”的方法?結果遭遇不測,自己也中了招。而他在昏迷中與體內陰毒和外界侵蝕對抗時,這些深藏的記憶和知識,就被動地以碎片形式呈現出來。
“如果黃爺知道這裡的危險,甚至知道一些應對方法,”我看向昏迷的黃爺,心中燃起一絲希望,“那我們必須想辦法讓他再清醒過來,哪怕只是一小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