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那縷冷冽奇異的幽香,如同黑暗中一條無形的絲線,牽引著我們疲憊而緊繃的神經。
老柴和老皮一馬當先,他們一人攥著手槍,一人拿著手電,鼻翼微動,像經驗豐富的老獵人追蹤最狡猾的獵物,每一步都踏得極其謹慎,目光銳利地掃過前方每一個可能藏匿危險的角落——那些敞開的、半掩的、或是鏽死的門洞,那些牆壁上蜿蜒的裂縫,那些從天花板垂落、不知是何用途的破爛線管。
我揹著黃爺,緊跟在後。
黃爺的身體依舊滾燙,呼吸灼熱地噴在我耳後,帶著那股令人不安的、混合了草藥與腐朽氣息的味道。他的重量沉甸甸地壓在我肩上,不僅是肉體的負擔,更是心理上巨大的石塊。
三娘走在我身側,一隻手始終虛扶著黃爺的後背,另一隻手緊握著她的攮子,眼神里交織著對父親的擔憂和對這詭異環境的警惕。
斌子、泥鰍、老範和啞巴則跟在最後面。
空氣中,那股淡淡的硫磺味和若有若無的福爾馬林氣息始終縈繞不去,提醒著我們這裡曾是進行何等恐怖實驗的場所。而那斷斷續續的沙沙聲,也並未遠離,彷彿潛伏在燈光之外的黑暗裡,耐心等待著我們露出破綻。
“香味......好像越來越濃了?”三娘忽然低聲說,用力吸了吸鼻子。
老柴停下腳步,仔細感受了一下,點了點頭:“嗯,方向沒錯,就在前面。”
我們循著香味,拐過又一個彎道。
前方的甬道似乎到了盡頭,出現了一扇與眾不同的門。這扇門不是普通的木門或鐵皮門,而是厚重的、帶有輪盤式閥門的密閉鋼門,像是潛艇或者鍋爐房用的那種氣密門。門上佈滿了暗紅色的鏽跡,但結構看起來依然完整,輪盤閥門也似乎沒有完全鏽死。
而那縷奇異的冷冽幽香,正清晰地從這扇鋼門底部的縫隙中,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
按理來說這種大門的氣密性是很好的,不過可能是因為年久失修,導致氣閥接觸不良,這才讓香味從中溜了出來。
“是這裡!”老柴眼神一凝,將手槍遞給斌子,又看了看老皮,“老皮,麻煩了。”說罷,二人上前,雙手用力抓住那冰冷的輪盤閥門,嘗試著轉動。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甬道里刺耳地迴盪,彷彿在撕扯著這沉睡之地最後一點寧靜。
老柴和老皮額頭上青筋暴起,用盡了全身力氣,那沉重的輪盤才開始極其緩慢地、一寸寸地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