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這口棺材比尋常棺木要大上一圈,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像是刷了一層厚厚的朱漆,但又在水中浸泡得發黑。而最令人咋舌的是,棺木表面,竟然鑲嵌著無數細密的金絲,勾勒出繁複的、類似鳥羽和漩渦的圖案,在陽光下閃爍著誘人而邪異的光芒。棺蓋與棺身的縫隙處,更是用一種銀白色的金屬澆鑄封死,嚴絲合縫。
“我滴個親孃哎!這金紋,這寶石......這他孃的是個金匣子啊!”泥鰍眼睛都直了,伸手就想去摸那些金絲。
“發財了!這下真發財了!”斌子也激動得滿臉通紅,爬回竹筏,看著這口華麗而詭異的棺材,搓著手,“還等啥?趕緊開棺啊!看看裡頭到底有啥好貨!”說著,他就要去掏工具撬棺,顯然忘了這鎖煞葬的危險。
“住手!”溫行之厲聲喝道,一把按住斌子的胳膊。他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目光死死盯著棺槨正上方一個不起眼的、約莫拳頭大小的圓孔。溫行之聲音冰冷,“仔細看這棺槨的形制和封法。這是‘子母奪煞’!”
“子母奪煞?”我們都是一愣。
“沒錯。”溫行之指著棺材解釋道,“這看似一口棺材,實則是內棺加外槨。內棺為‘子棺’,負責存放屍身和陪葬品。外槨為‘母槨’,內部中空,填滿了見血封喉的毒砂、腐水,或是培育了無數嗜血的毒蟲。一旦強行撬動外槨,破壞了平衡,導致內外氣壓變化,母槨內的殺招瞬間就會激發,毒液噴濺,蟲群湧出,方圓數米之內,絕無生機。”他指著棺槨正上方那個唯一的圓孔:“看見那個孔了嗎?那是連線內外棺之間的唯一樞紐。裡面有一件東西,叫做‘參差鎖’。”
“參差鎖?”我疑惑道。
“是一種極其精巧的機括鎖,形如魔方,但內部結構更為複雜詭譎。”溫行之沉聲道,“鎖芯由無數細小的、帶有倒刺的青銅簧片和活動模組構成,必須透過這個圓孔,徒手伸進去,憑感覺摸索,將那些模組按照特定的順序和方位一一歸位,錯一步,鎖芯內的毒針就會彈出,刺穿開鎖者的手掌,神仙難救。而只有解開參差鎖,才能安全地分離子母棺。”
溫行之的描述讓我們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看著那口華麗棺材,彷彿在看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那......那咋整?溫少爺,您......您能開這玩意兒嗎?”斌子嚥了口唾沫,聲音乾澀。
溫行之沒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氣,示意我們將棺材在竹筏上放穩。他蹲下身,再次仔細檢查那個圓孔周圍,確認沒有其他陷阱。然後,他沉聲吩咐,“先把這棺材運到岸上吧。稍後你們可以暫時歇一會,我需要絕對安靜。”他眼神銳利如鷹,緊緊盯住了那個幽深的圓孔。
返回岸上之後,我們立刻屏住呼吸,生怕弄出一點聲響干擾到他。溫行之拿出水囊,用清水反覆沖洗自己的右手手臂,直到皮膚微微發紅。他將右手,緩緩地、極其穩定地,伸入了那個圓孔之中。他的動作輕柔得如同撫摸情人的臉頰,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卻繃得緊緊的。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我們緊張地看著他,他的額頭漸漸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顯然正在憑藉指尖的觸感,在黑暗中與那兇險無比的“參差鎖”搏鬥。
他的手指偶爾會極其細微地抖動一下,或是停頓良久,彷彿在權衡某個關鍵步驟。我們都替他捏著一把汗,心臟跳得像擂鼓。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一炷香,也許有一個世紀那麼長,我只知道就連天色都由明轉暗。溫行之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他的手腕忽然以一個極其巧妙的角度輕輕一旋——
咔、咔、咔......
一連串極其輕微、卻清晰可辨的機括轉動聲,從棺槨內部傳來。那聲音如同玉珠落盤,清脆而悅耳,但在我們聽來,卻如同仙樂。
緊接著,“咔嚓”一聲更為響亮的脆響。棺槨四周相接的每一條稜上,幾乎都彈開了肉眼可見的縫隙。緊接著,只見一陣齒輪旋轉的“咔噠”聲過後,整個棺槨的外圍宛如孔雀開屏般綻放開來。外槨,被安全打開了。子母奪煞棺最兇險的一關,闖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