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我們留下泥鰍,繼續前進。繩索再次延伸。少了一個人,隊伍的氣氛更加壓抑。我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聲。
又走了一千零五十級,按照計劃,三娘停了下來。她對我們點了點頭,眼神依舊冷靜。“你們小心。”
“三娘,保護好自己。”我抽出腰間別著的那把轉輪手槍,將其交到了三娘手上。她本不願意收,但在我的強硬姿態下,也只能敗下陣來。
現在,只剩下我、溫行之和前方未知的黑暗,以及連線著我們所有人的、長達千餘米的纖細繩索。
繼續前進。疲憊感如同山一樣壓來。蠟燭的火苗已經變得十分微弱,光線昏暗,幾乎只能照亮腳下幾步的範圍。周圍的黑暗濃稠得如同實質,彷彿隨時會將我們徹底吞噬。
當我數到第三千一百五十級臺階時,按照計算,該我停下了。我看向溫行之,他手中的蠟燭已經只剩下短短一截,燭淚低垂,火光飄搖。
“吳霍,你留在這裡。”溫行之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依舊沉穩,“我繼續往前走。如果......如果我們的猜測是正確的,我應該能在終點碰到斌子。到時候我會拉動繩子傳遞訊號,你收到訊號後原路返回即可。”
我點了點頭,找了一處相對平坦的石階坐下,將柴刀放在腿上,彷彿這東西就是我當下安全感的來源。我看著溫行之舉著那微弱的燭光,一步步走入前方更加深邃的黑暗,身影很快被吞沒,只剩下腰間那根繩索在輕微移動,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絕對的黑暗和寂靜籠罩下來。我獨自一人坐在冰冷的石階上,只能聽到自己狂亂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連線在我腰間的繩索,一端通向身後的三娘和泥鰍,另一端通向已經消失在黑暗中的溫行之。這根細細的繩索,成了我與同伴們唯一的聯絡,也成了這幽冥墓道中,衡量現實與詭異的標尺。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也許是漫長的一個世紀。忽然,我感覺到腰間的繩索動了一下。不是被拉緊,而是一種輕微的、有規律的顫動,是從溫行之離開的方向傳來的。他還在繼續走。
我稍稍鬆了口氣,但緊接著,心又懸了起來。他還在繼續向前走,按照這個環形迷宮的設定,他最終應該......會回到起點,會碰到留守在起點(也是終點)的斌子。這個念頭讓我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和荒誕,這怎麼可能呢?
等待變得更加煎熬。每一秒都無比漫長。我死死盯著前方溫行之消失的黑暗,又時不時回頭看向身後我來時的方向,儘管那裡同樣是一片漆黑。
蠟燭早已熄滅,徹底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只有觸覺和聽覺變得異常敏銳。我又趕忙點上一支新的。繩索的輕微顫動,腳下石階的冰冷,還有那無處不在、彷彿來自牆壁本身的陰冷注視感......就在我幾乎要被這無盡的黑暗和寂靜逼瘋的時候——
突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