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自那夜跟蹤溫行之,目睹他潛入城牆密道之後,一種無形的東西,彷彿在我與他之間,在我們這看似恢復平靜的小團體裡,悄然裂開了一道細微卻無法彌合的縫隙。白日里,他依舊神色如常地為黃爺和三娘診脈、開方,言談舉止與往日無異,甚至偶爾會與斌子討論幾句西安古玩行當最近的風聲。
但我總能從他平靜的眼眸深處,捕捉到一絲極力壓抑的、如同闇火般跳躍的興奮,以及一種......彷彿獵人終於接近獵物般的專注。
我知道,那夜城牆下的密道之行,絕非尋常。他揹回來的那個鼓脹的行囊裡,定然裝著與哀牢王陵、與那“歸墟之門”息息相關的物件。這宅院,看似是我們的避風港,實則已成了一座漂浮在暗流之上的孤島。
我將那枚佈滿裂紋、靈性似乎已失的“洪武通寶”用紅繩重新串好,貼身戴著。它是我奶奶留下的念想,也是那場驚心動魄的秘法唯一殘存的實物見證,更隱隱成了我與那段詭異經歷之間,最後的、脆弱的聯絡。
日子依舊在湯藥的氣味和小心翼翼的照料中緩緩流淌。黃爺的情況穩定得讓人心生希望,甚至偶爾能在老白的攙扶下,在院子裡慢走幾步。雖然他依舊認不清人,說話顛三倒四,但那逐漸恢復的體力,無疑是最好的強心劑。三孃的氣色也一日好過一日,臉上漸漸有了血色,雖然依舊虛弱,但眼神不再那麼空洞,偶爾會看著院中那棵老槐樹發呆,不知在想些什麼。
斌子終於按捺不住,開始偷偷聯絡下家,準備出手我們之前囤積的那批“好貨”。泥鰍則整天樂呵呵地計算著能分到多少錢,盤算著是先去東大街吃羊肉泡饃,還是先去買身新行頭。宅子裡似乎開始有了些煙火氣和盼頭。
然而,潛藏的暗流,總會在不經意間,露出它猙獰的一角。
那是一個午後,陽光正好,暖洋洋地灑在院子裡。三娘坐在廊下的躺椅上曬太陽,身上蓋著薄毯,閉目養神。我坐在不遠處的石凳上,看著她恬靜的側臉,心中稍感安寧。斌子和泥鰍出門去談生意了,老白在裡間照顧黃爺,溫行之則照例閉門不出。
一切都很平靜。
直到......
一陣極其輕微、卻異常尖銳的震顫,猛地從我胸口傳來!像是一根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刺入了我的心臟!
我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捂住胸口。是那枚“洪武通寶”!
它貼著我皮膚的位置,傳來一陣陣急促而冰涼的震動,頻率極快,帶著一種......彷彿警鈴般的意味!與此同時,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清晰的陰寒氣息,順著銅錢與皮膚接觸的地方,絲絲縷縷地鑽入我的體內,讓我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銅錢......不是已經靈性大損,如同死物了嗎?怎麼會......
我猛地站起身,這突兀的動作驚動了廊下的三娘。她睜開眼,疑惑地看向我:“吳霍,怎麼了?”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解釋。難道說一枚銅錢在我懷裡“活”過來了?
就在我愣神的功夫,胸口的震動和那股陰寒感,又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銅錢恢復了之前的死寂冰涼,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錯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