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張教授走後,雅間裡安靜了一瞬。斌子打著酒嗝,好奇地問:“溫少爺,這教授是幹啥的?聽著挺有學問啊。”
溫行之坐回座位,神色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平靜,隨口道:“一位研究地質和歷史的朋友,算是......忘年交。”
地質和歷史?上古水脈與地氣流轉?我心中一動。這似乎和溫行之一直探究的東西,隱隱有些關聯。他結交這樣的人,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學術交流吧?
這頓慶祝的飯,最終在一種表面熱鬧、內裡各懷心思的氛圍中結束了。結賬出門,夜風一吹,酒意醒了大半。
走在回宅子的路上,看著前方溫行之清瘦挺拔的背影,又想起那個藏在木櫃裡的陶罐,以及剛剛出現的張教授,我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哀牢王陵的冒險看似結束了,但它所牽連出的隱秘,卻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正在不斷地向外擴散。
西安這座千年古城的地下,似乎也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暗流。而我們,已經被捲入了這暗流的中心。
接下來的路,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兇險莫測。
回宅子的路上,沒人說話。剛才東來順裡的熱鬧勁兒,被夜風一吹,散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滿肚子的心事和鞋底蹭在青石板路上的沙沙聲。
斌子喝得有點高,勾著泥鰍的肩膀,嘴裡含糊不清地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一會兒說要去上海看看,一會兒又說要買塊大金錶。泥鰍倒是清醒些,一邊費力地架著斌子,一邊小心翼翼地瞅著前面並排走著的溫行之和三娘,又回頭看看落在最後、眉頭擰成疙瘩的我。
三娘走得很慢,身子大部分重量都倚在溫行之的手臂上。她臉色在路燈下顯得有些蒼白,但眼神里卻沒了前段時間那種死氣沉沉的空洞,反而多了點難以言喻的複雜。溫行之扶著她,步子放得很緩,側臉在明明滅滅的光影裡看不真切,但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清勁兒,隔著幾步遠都能感覺到。
我故意落在最後,腦子裡亂糟糟的。那個灰撲撲的陶罐,張教授提到的“上古水脈與地氣流轉”,還有溫行之那套關於“土”的鬼話,像幾股擰在一起的麻繩,勒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他到底在搞什麼名堂?那個張教授,看著像個正經讀書人,怎麼會和溫行之這種渾身透著邪乎勁兒的人扯上關係?“忘年交”?我信他個鬼!
走到宅子那條僻靜的巷口,一直沒怎麼開口的溫行之忽然停住了腳步,對攙著他的三娘低聲道:“三娘,你身子虛,先跟斌子他們回去歇著。我送吳霍到前面,有點事跟他說。”
三娘愣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溫行之,又回頭瞥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輕輕“嗯”了一聲,鬆開了手。斌子雖然醉醺醺,但也察覺出氣氛不對,嚷嚷著:“有啥話不能......不能回去說啊......”被泥鰍連拉帶拽地哄著往宅門方向去了。
三娘又看了我們一眼,那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然後才轉身,跟著斌子他們慢慢走遠。
巷子口就剩下我和溫行之。路燈昏黃,把他影子拉得老長。他沒看我,目光望著黑黢黢的巷子深處,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吳霍,我知道你心裡有疑。那罐子,你看到了,也感應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