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子時。”我定了時間,“別聲張,就咱倆。”
說服了斌子,我心裡稍微有了點底。有他這個老手在旁邊,萬一真遇到什麼突發情況,也能多份照應。
子時將近,宅子裡一片寂靜。我和斌子悄無聲息地翻出後院矮牆,融入了西安城沉沉的夜色之中。
我們的目標,正是張教授圖紙上那個標著“甲壹”的,舊皇城西南隅。
夜風冰涼,吹在臉上,讓我發熱的頭腦稍微冷靜了一些。我不知道在前面等著我們的會是什麼,是價值連城的明器,還是......溫行之追尋的,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歸墟”入口。
但無論如何,這一步,我必須邁出去。
夜裡的西安城,像是褪去了白日的喧囂,露出底下青灰色的、沉靜的肌理。我和斌子貼著牆根的陰影,像兩道鬼影,朝著舊皇城的方向摸去。路上幾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偶爾一輛二八槓腳踏車晃晃悠悠地騎過,車鏈子發出單調的“嘩啦”聲,很快又消失在巷子深處。
斌子顯然還處在對“油水”的興奮中,壓低聲音跟我嘀咕:“霍娃子,你確定那地方有貨?別他媽白跑一趟,這大冷天的。”
“錯不了,”我嘴裡應付著,心裡卻七上八下,“我盯了有些日子了,那地方邪性,一般人不敢靠近,反而容易藏東西。”
“邪性?”斌子縮了縮脖子,隨即又啐了一口,“操,再邪效能有哀牢山底下邪乎?老子連那老粽子和滿地蜈蚣都見過了,還怕個球!”
他這話倒是給了我點底氣。是啊,再邪乎,還能比那吃人的地仙魔芋和囚魂的黃金棺更邪乎?
舊皇城範圍很大,如今只剩下些斷壁殘垣和後來修建的公園。按照張教授圖紙上模糊的標註,“甲壹”號位置應該在西南角,靠近一段儲存相對完好的宮牆。
我們繞到西南角,這裡比想象中還要荒僻。宮牆高大投下濃重的陰影,牆根下雜草叢生,堆著些不知道哪個年代留下的破碎磚石。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土腥味和植物腐爛的氣息。
“就這兒?”斌子四下張望,藉著稀薄的月光,能看到他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能藏啥好玩意兒?”
我沒理他,仔細回憶著圖紙上的標記。張教授特意提到了“九龍井”,還說有“井通幽冥”的傳說。井......這裡看起來不像有井的樣子。
我示意斌子別出聲,沿著宮牆根,一點點地搜尋。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能看到牆磚上斑駁的痕跡和裂縫。走了大概十幾米,我的腳步停在了一處看起來與其他地方並無不同的牆根下。
這裡的氣息有點不對。
不是味道,而是一種感覺。就像大夏天突然走進一個陰涼的山洞,皮膚能感覺到那種溫差。這裡的空氣,似乎比旁邊更陰冷一些,而且,胸口那枚一直死寂的洪武通寶,竟然又傳來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冰涼感。
不是之前面對陶罐時那種尖銳的預警,更像是一種......低沉的共鳴?
我蹲下身,用手扒開牆根下茂密的雜草和藤蔓。斌子也湊了過來,疑惑地看著我。
雜草下面,不是泥土,而是幾塊巨大的、表面異常光滑的青石板!石板拼接的縫隙裡,長滿了深綠色的苔蘚,摸上去溼滑冰冷。這絕不尋常,宮牆根下,怎麼會鋪著如此規整的石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