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跑不掉的?
那個被埋在塌陷的“九龍井”下的“古穢”,真的還在活動?甚至......能感應到三娘?是因為她體內殘留的“源質”,還是因為她是那場儀式的“橋”?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所謂的“逃離”,豈不是成了一個笑話?我們只是從一口井邊,逃到了一個暫時安全的角落,但那雙充滿惡意的“眼睛”,或許一直就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視著我們?
破廟外,荒原的風聲似乎變得更加淒厲,如同無數冤魂在哭泣。
火光搖曳,映照著我們幾人蒼白而絕望的臉。
前路,似乎比我們想象的,更加黑暗,更加令人窒息。
三孃的話像一盆摻了冰碴子的冷水,劈頭蓋臉澆下來,把破廟裡那點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劫後餘生的微溫希望澆得一絲不剩。火堆的光在她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上跳動,映得那雙充滿驚惶的眼睛深不見底。
“跑不掉的......它在找我......它在下面看著......”她反覆唸叨著這幾句,聲音越來越低,最終變成一種精神瀕臨崩潰的囈語,身體雖然不再劇烈顫抖,卻蜷縮得更緊,眼神空洞地望著跳躍的火苗,彷彿那火焰裡藏著噬人的魔鬼。
斌子急得團團轉,又想安撫她又不敢碰她,搓著手低罵:“操!這他孃的到底是怎麼回事!那鬼東西難道還能鑽出來追著咱們跑?!”
老白蹲在三娘旁邊,渾濁的老眼裡滿是憂慮,他伸出手,想探探三孃的額頭,指尖卻在即將觸碰到時停住了,似乎也忌諱著什麼。他嘆了口氣,收回手,看向我和斌子,聲音低沉:“三小姐這怕不是簡單的失魂症......像是被什麼東西‘烙’上了印記。掌櫃的以前提過一嘴,有些特別邪門的地方,或者物件,沾上了,就像跗骨之蛆,走到哪兒都撇不清。”
跗骨之蛆......印記......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那枚沉寂的銅錢。它現在安靜了,但誰能保證,它或者我,身上沒有留下類似的“印記”?我們可是深入過“九龍井”,直面過那“古穢”,接觸過“源質”!
“白叔,您是說,那井底下的東西,能......能追蹤?”泥鰍帶著哭腔問,縮在角落裡,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牆裡去。
“說不準,”老白搖搖頭,皺紋顯得更深了,“但三小姐這麼一說......我這心裡頭也直打鼓。咱們這一路逃出來,是不是......太順了點?”
他這話一說,我們心裡都是一凜。是啊,從西安城到這兒,除了顛簸和疲憊,似乎沒遇到什麼實質性的阻攔或怪事。可如果那“古穢”真如三娘感覺的那般恐怖且具有某種追蹤能力,這平靜反而顯得詭異了。是它暫時被埋住了行動不便?還是......它在等待什麼?
“不行,這破廟不能久待。”斌子咬著牙,下了決心,“天一亮,咱們就走!往南,往山裡鑽!越偏越好!我就不信,那玩意兒還能翻山越嶺追過來!”
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了。被動等待恐懼降臨,不如主動逃離,哪怕只是心理安慰。
後半夜,誰也沒能再睡著。三娘後來似乎耗盡了力氣,又昏睡過去,但眉頭始終緊鎖,睡得極不安穩。我們幾個守著火堆,聽著外面曠野的風聲和偶爾不知名夜鳥的淒厲叫聲,每一絲異常的響動都讓人心驚肉跳,直到東方的天際泛起灰白。
天矇矇亮,我們胡亂啃了幾口乾糧,灌下冰涼的冷水。老白和斌子負責收拾東西,我則和泥鰍一起,小心翼翼地將依舊昏睡的黃爺和三娘重新裹好,準備上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