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我能說什麼?說那草梗自己動了?說三娘手上的紋路發光了?證據呢?連我自己都開始懷疑,那是否真的是過度緊張和疲憊催生出的幻覺。但指尖那殘留的、與周圍乾燥環境格格不入的滑膩感,又如此真實。
“可能......是吧。”我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收回手,在褲腿上用力擦了擦,彷彿想擦掉那不存在的觸感,也擦掉心頭那團亂麻,“風聲,還有老鼠吧。”
這個解釋勉強說得過去。破屋這種地方,有老鼠太正常了。
老白點點頭,沒再追問,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熬了大半夜,弦繃得太緊了。換班吧,你去歇會兒,我看著。”
斌子也被我們這邊的動靜弄醒了,迷迷糊糊問了句“咋了”,聽我說是老鼠,罵了句娘,翻個身又睡了過去。他神經粗,也累得夠嗆。
我重新躺下,裹緊毯子,身體疲憊得像灌了鉛,但腦子卻異常清醒,像一鍋燒開的滾水,咕嘟咕嘟冒著各種混亂的念頭。老棺山......那個無聲的吶喊再次浮現。那是什麼地方?夢裡那個勘探隊員為什麼會喊出這個地名?是和“孤山”一樣的代號?還是另一個與此相關的詭異所在?
還有三娘......如果剛才不是幻覺......那意味著什麼?那“源質”的汙染,真的像某種活性的、有生命的東西,能隨著她移動,甚至在看似正常的環境裡也試圖生根發芽?這比一個實體怪物的追逐,更讓人毛骨悚然。你永遠不知道,下一次異變會發生在哪裡,腳下?手邊?甚至......身體裡?
一種被無形之網緩緩收緊的窒息感,讓我喘不過氣。我們以為逃出了腐化區域,卻可能只是把“汙染源”帶到了更廣的地方。
後半夜,我就在這種半昏半醒、焦慮驚悸的狀態中度過,直到窗外天際泛起魚肚白。
天亮了。破屋裡的景象在晨光中清晰起來,更加破敗,也更加“正常”。昨晚那片可疑的地面,在陽光下就是一片最普通不過的、積著灰塵和草屑的泥土地面。三娘依舊昏沉,但呼吸平穩了些。黃爺也還在睡。
斌子第一個爬起來,活動著僵硬的身體,走到門口,推開那半扇破門板。清冷的晨風湧進來,帶著山間草木和炊煙的氣息。
“都醒醒,”他回頭招呼,“收拾一下,弄點吃的,咱們得走了。”
“走?去哪兒?”泥鰍揉著眼睛問。
“管他去哪兒!反正不能在這鬼村子多待!”斌子語氣堅決,“老子總覺得這地方也不對勁。早點走,早點安心。”
他看向老白:“白叔,掌櫃的和三娘能挪動不?”
老白檢查了一下黃爺和三孃的情況,眉頭緊鎖:“挪是能挪,但掌櫃的身子虛得厲害,三小姐這神志......怕是受不住長途顛簸。最好能弄點熱食,再找點對症的藥。”
熱食?藥?在這窮得叮噹響的山村?
斌子咬了咬牙,從貼身的衣袋裡又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我們最後的積蓄了),遞給泥鰍:“你,再去村裡轉轉,看能不能買到點熱粥、餅子什麼的,再問問那老孫頭,有沒有補氣安神的藥,貴點也買!”
泥鰍接過錢,苦著臉去了。
斌子又看向我:“霍娃子,你跟我出去轉轉,看看村子周圍的地形,順便......打聽打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