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緊接著,泥鰍也被老白從後面推了出來。他幾乎是滾出來的,抱著那條烏黑傷痕已經蔓延到大腿根的傷腿,臉色慘白,疼得直抽冷氣,但眼中同樣閃爍著逃出生天的狂喜。
最後出來的是老白。他身手矯健地鑽出裂縫,立刻回身,和斌子一起,用力將幾塊附近的巨石和粗大的枯木枝拖拽過來,死死堵住了那道裂縫出口,又掩蓋上厚厚的藤蔓和落葉。
“封死它,省得裡面的東西出來,也省得再有人誤入。”老白抹了把臉上的汗,聲音低沉。
我們看著被徹底掩埋的裂縫入口,心中百感交集。那裡埋葬了溫行之的瘋狂野心,埋葬了無數古老的恐怖和犧牲,也埋葬了我們這段地獄般的經歷。但斌子、老白、泥鰍、三娘、黃爺......我們還活著。
短暫的慶幸過後,現實的問題接踵而至。
我們身處何方?從植被和地貌看,應該還在西南山區,但具體是哪個方位,距離有人煙的地方多遠,一概不知。我們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沾滿血汙、泥濘和腐蝕痕跡,幾乎衣不蔽體。食物早已耗盡,水也只有水壺裡最後一點。黃爺深度昏迷,生命垂危。三娘精神受到巨大打擊,身體虛弱。泥鰍腿傷嚴重,陰毒深入。我的左臂暫時半廢。斌子和老白也渾身是傷,疲憊不堪。
我們幾乎是赤手空拳,傷痕累累地站在了一片陌生的荒野山林裡。
“先處理傷口,找水,找能果腹的東西。”老白作為隊伍裡最年長、也最沉穩的人,立刻開始主持大局,“斌子,你警戒,順便看看附近地形,有沒有水源和能暫時棲身的地方。霍娃子,你左臂不能動,幫著三娘照顧掌櫃的。泥鰍,你忍著點,我看看你的腿。”
我們立刻分頭行動。斌子提著柴刀(刀身上的黑色冰晶似乎因為外界環境而淡化了些),小心翼翼地撥開灌木,向山坡下方探去。老白再次檢查了黃爺的情況,喂他喝了點水,然後開始處理泥鰍腿上可怕的傷口。
我的左臂被老白重新用乾淨的布條(從我們破爛衣服上撕下相對乾淨的部分)包紮固定,囑咐絕對不能用力。然後我坐在三娘旁邊,看著昏迷的黃爺。黃爺的臉色依舊灰敗,但呼吸似乎比在山腹中時稍微平穩了一點點,也許是因為外界相對“正常”的環境?他的眉頭緊鎖,彷彿在睡夢中依舊與什麼可怕的東西對抗。
三娘默默流淚,用浸溼的布條小心擦拭著黃爺臉上和手上的汙垢。她的動作輕柔而專注,彷彿在完成一件神聖的儀式。
“三娘,”我輕聲開口,“我們出來了。黃爺會沒事的。”
三孃的手頓了頓,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我,又看了看周圍這片生機勃勃卻陌生的山林,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嗯。出來了......多虧了你們,多虧了斌子哥、白叔、泥鰍......還有你,吳霍。”她的目光落在我包紮的左臂上,帶著歉意和感激,“你的手......”
“小傷,養養就好。”我故作輕鬆,“當務之急是找到路,把黃爺送到有大夫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