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一陣輕微的咳嗽聲驚醒。是斌子。他守後半夜,此刻正警惕地注視著盆地四周的黑暗,時不時低聲咳嗽一兩下,顯然內傷的影響還在。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黎明將至。
我嘗試動了一下,胸口依舊疼痛,但似乎比昨晚好了一些,不知道是固定起了作用,還是啞巴泉水有輕微的鎮痛效果。老白靠在我旁邊,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但呼吸並不平穩,眉頭緊鎖,顯然睡得並不踏實。
三娘依舊昏迷,但臉色似乎恢復了一絲血色,呼吸也平穩悠長了一些。
“霍娃子,醒了?”斌子察覺到我醒了,轉過頭,眼中佈滿血絲。
“嗯。天快亮了。”我低聲說,“有情況嗎?”
“沒有,安靜得嚇人。”斌子搖搖頭,“連個鬼影都沒有。那老婆子也沒出現。”
我看向啞巴泉。晨光熹微中,乳白色的潭水依舊汩汩冒著氣泡,水汽氤氳,透著一種與周圍死寂山林格格不入的、卻又同樣詭異的“生機”。
“斌子哥,你覺得......我們接下來怎麼辦?”我問道。
斌子沉默了一下,目光看向昏迷的三娘,又看了看我和老白,最後望向山村方向。“掌櫃的還在村裡,泥鰍也在。村裡不知道亂成什麼樣了。咱們不能丟下他們不管。”
“可我們現在的樣子......”我看著自己包紮得像個木乃伊的上半身,苦笑道。
“爬也得爬回去。”斌子語氣堅決,“把掌櫃的和泥鰍接出來,然後離開這個鬼地方,越遠越好。什麼‘歸墟’,什麼‘祭司’,讓他們自己玩蛋去!”
他的想法簡單直接,卻也符合我們當前最迫切的需求——匯合,撤離,活命。
“但那些黑衣人......”我提醒道,“他們可能還有同黨,那個‘祭司’......”
“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斌子眼中兇光一閃,但隨即又黯淡下去,他摸了摸自己疼痛的肩頭,“媽的,要是老子沒受傷......”
正說著,老白也睜開了眼睛。他顯然沒睡沉,聽到了我們的對話。
“斌子說的對,必須回村。”老白聲音沙啞,“掌櫃的和泥鰍是我們的責任。但回去的路上,必須萬分小心。黑衣人可能還有眼線,村裡的黑瘴和火災也不知道怎麼樣了。而且,”他看向三娘,“三丫頭的情況,需要儘快找個安全的地方靜養。她強行催動‘源質’碎片,對身體和神魂的負擔極大,不能再受刺激了。”
“那我們現在就出發?”斌子問。
老白看了看天色,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點了點頭:“趁早上霧氣還沒散,光線也還好,行動方便些。回去的路比來時要好走,沿著溪流向下就行。霍娃子,你怎麼樣?能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