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光罩內的斌子,雖然被震得七竅流血,單膝跪地,但依舊死死握著柴刀,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玄塵道長凌空而立,身形微微一晃,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顯然抵擋這一擊消耗極大。但他手中長劍光芒更盛,劍尖直指湖中那巨大的混沌怪物,聲音如同金鐵交鳴,響徹洞窟:
“孽障!安敢在此世行此逆天邪祭,荼毒生靈!今日貧道便替天行道,斬你邪源,封你歸墟!”
話音未落,他手中長劍金光暴漲,化作一道長達十餘丈的金色劍虹,帶著凜冽無匹的浩然正氣和斬滅一切邪祟的決絕意志,朝著湖心那緩緩升起、發出憤怒嘶吼的混沌怪物——那“饕餮之口”的本體,疾斬而下!
真正的決戰,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而我,在胸口符籙力量爆發、斌子悍然突襲、玄塵道長驚天出現的連番衝擊下,心神激盪,加上本就重傷虛弱,眼前一黑,終於支撐不住,失去了意識。
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瞬,我彷彿看到,祭壇頂端,那個纖細的身影,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玄塵道長和湖中怪物的大戰吸引,艱難地、一點一點地,從石臺上......撐起了身體。
意識如同沉在冰冷海底的石頭,不斷下墜,又被某種尖銳的、帶著硫磺和血腥味的力量強行拽回水面。
“......霍娃子!醒醒!吳霍!”
有人在用力拍打我的臉,聲音焦急而模糊,像是隔著厚重的棉絮傳來。喉嚨裡一股濃重的鐵鏽味,胸口火燒火燎地疼,但更難受的是腦袋,像是被塞進了一口不斷被敲響的巨鍾裡,嗡嗡作響,震盪不息。
我費力地撐開沉重的眼皮。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老白那張沾滿塵灰和血汙、寫滿擔憂的臉。他半跪在我身邊,一隻手扶著我,另一隻手似乎還在警惕地握著鐵釺。我們還在那個巨大、詭異、正在崩塌的地下洞窟裡。
“醒了?能聽見我說話嗎?”老白的聲音清晰了一些。
我艱難地點了點頭,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看向洞窟中央。
景象,比昏迷前更加狂暴、更加......超乎想象。
暗紅色的“湖泊”已經完全沸騰,如同燒開的瀝青,粘稠的液浪瘋狂翻湧,拍打著搖搖欲墜的湖岸和那座黑色祭壇的基座,激起漫天散發著惡臭的暗紅水霧。湖心,那個被稱為“饕餮之口”的混沌怪物,此刻已經有大半身軀探出了湖面!
它比之前看到的更加龐大、更加猙獰。無數由暗紅粘液和蠕動陰影構成的、粗細不一的“觸手”從它那沒有固定形態的軀體上伸出,狂亂地揮舞抽打著,每一下都帶起淒厲的風嘯和岩石崩裂的巨響。它那無數只“眼睛”已經全部睜開,密密麻麻,閃爍著貪婪、憤怒、以及一絲......被挑釁後的狂怒血光!
而挑釁它的,正是凌空而立、手持金光長劍的玄塵道長!
道長此刻的形象與之前平和出塵的模樣判若兩人。他鬚髮皆張,道袍鼓盪,周身籠罩在一層璀璨卻不刺眼的金色光暈之中,如同降臨凡塵的降魔神祇。他手中那柄三尺青鋒,此刻化作了長達數丈、凝練如實質的金色劍虹,正與怪物揮舞而來的數條粗大粘液觸手激烈交鋒!
“孽障!受誅!”
玄塵道長一聲清叱,劍虹暴漲,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炫目金線,精準無比地斬斷了一條足有水缸粗細、表面佈滿痛苦人臉的粘液觸手!斷口處,暗紅粘液如同噴泉般狂湧,被金色的劍氣一灼,立刻發出“嗤嗤”的聲響,化作腥臭的黑煙消散。怪物發出痛苦的嘶吼,更多的觸手瘋狂捲來。
道長身形在空中靈動如游龍,輾轉騰挪,手中金色劍虹或斬或削或刺,將一條條襲來的觸手紛紛斬斷、逼退。他的劍法看似簡潔,卻蘊含天地至理,每一劍都帶著沛然莫御的浩然正氣,正是這等陰邪穢物的剋星。金色的劍氣與暗紅的邪光在巨大的洞窟中不斷碰撞、湮滅,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和刺眼的光暈,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光怪陸離,如同神魔戰場。
但怪物的力量顯然浩瀚無邊,觸手幾乎無窮無盡。玄塵道長雖勇,卻也被逼得只能遊鬥,無法直搗黃龍,攻擊怪物的核心本體。而且,他臉色蒼白,額頭隱現汗珠,顯然之前的消耗和抵擋怪物那一記邪光,對他負擔極重。
我的目光移向祭壇基座。斌子!他還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