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因為與三娘共鳴、又受到黃爺身上奇異淡金光芒和黑色盒子“聖骸”氣息多重刺激、此刻正抱頭痛苦喘息、眼神卻異常明亮的我身上。
或許......這個身負“門之印記”、又似乎與那女娃有著特殊聯絡的年輕人,才是破局的關鍵?
但,時間不多了。
祭壇在轟鳴,湖怪在咆哮,祭司在狂笑,三娘在掙扎,洞窟在崩塌......
一切,都到了最後的關頭。
絕境。
這個詞在短短幾天裡,似乎已經成了我們命運的註腳。哀牢山地底、老棺山石灘、黑暗礦洞......每一次掙扎求生,換來的只是更深邃的絕望。而現在,站在這座邪異的黑色祭壇之下,面對著氣息暴漲、如同邪神降臨般的黑袍祭司,感受著湖中怪物愈發狂躁的貪婪,目睹著三娘在那冰冷“本源”與自身意識間痛苦掙扎,我甚至覺得,“絕境”二字,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萬一。
胸口與三娘之間那冰冷的“聯絡”仍在持續,破碎混亂的“歸墟”資訊與她微弱的求救意念,如同冰火交織,在我的腦海中翻騰衝撞。肉體的劇痛、肋骨的斷裂、失血的眩暈,在這靈魂層面的衝擊下,反而變得模糊。我像是一葉在驚濤駭浪和無底深淵間飄搖的孤舟,隨時可能被徹底撕碎、吞噬。
黃爺身上散發的淡金色光芒,如同寒冬中最後一簇微弱的篝火,籠罩著我,抵擋著黑衣人的攻擊,也讓我在這冰冷的“聯絡”中,保留住一絲屬於自己的暖意和清明。我死死抓住這絲暖意,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的稻草,用盡全部意志,對抗著那要將我拖入“虛無”的同化之力,同時,也在竭盡全力,向那“聯絡”另一端、三娘被淹沒的意識,傳遞著我能傳遞的一切——我的名字,我的呼喚,我們一起經歷的點滴,以及......絕不放棄的信念。
“吳......霍......”那微弱的意念,如同風中殘燭,搖曳不定,卻始終未曾徹底熄滅。我能感覺到,她在掙扎,在與體內那冰冷、空洞的“本源”意志爭奪著控制權。
但這掙扎,在外部重重壓力的逼迫下,顯得如此渺小無力。
祭壇上,吸收了“聖骸”力量的黑袍祭司,已然徹底變了模樣。他的身軀膨脹到近乎畸形,皮膚下的暗紅血管如同蛛網般凸起蠕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邪異波動。他高舉的雙臂彷彿在承接著無形的力量,口中吟唱的咒文古老而邪異,每一個音節都讓周圍的空氣震顫、扭曲。祭壇本身的暗紅符文在他力量的牽引下,脫離石壁,化作一條條扭動的、如同有生命的暗紅光帶,層層疊疊地向僵立不動的三娘纏繞而去,試圖將她包裹、禁錮,成為儀式最後也是最重要的“祭品”。
湖中,那“饕餮之口”怪物,儘管胸口那“無”化的空洞仍在緩慢侵蝕著它的軀體,帶來巨大的痛苦,但對“歸墟”本源的貪婪和渴望,壓倒了一切。它發出混合了痛苦與狂熱的嘶吼,龐大的吸力形成肉眼可見的空氣漩渦,死死鎖定三娘,甚至開始牽引祭壇上那些飛舞的暗紅光帶和散逸的邪異能量,彷彿要將祭壇連同三娘一起,吞入那暗紅粘液構成的巨口之中!
玄塵道長懸浮在半空,臉色蒼白,道袍染血,氣息起伏不定。剛才與怪物的驚天對拼顯然讓他消耗極大,甚至可能留下了難以逆轉的暗傷。他死死盯著氣息暴漲的祭司和危機四伏的三娘,眼中光芒急速閃爍,顯然在權衡著最艱難、也最危險的抉擇。是拼著本源受損,強行打斷祭司的儀式?還是冒險突進,嘗試在那“本源”徹底吞噬三娘前喚醒她?亦或是......還有第三條路?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我身上,落在了我身旁昏迷卻散發著奇異淡金光芒的黃爺身上,最後,落在了那個彈開後便再無動靜、卻曾釋放出“聖骸”的黑色盒子上。那盒蓋依舊敞開著一條縫,內部黑黝黝的,看不清究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