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你們身上......‘門’的臭味......‘碎片’的骯髒......隔著老遠就能聞到......”老嫗灰白的眼珠轉動,依次掃過我和昏迷的三娘,最後又定格在我臉上,尤其是我的胸口,“特別是你......小子......你身上的‘印記’......像黑夜裡的燈籠......把不該醒的東西......都招來了......”
她的話讓我的心沉了下去。我胸口的悸動,果然不是什麼錯覺,而是這“印記”真的在吸引著什麼?或者說,在與此地殘留的某種東西共鳴?
“你到底是什麼人?”玄塵道長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直指本質的力量,“貧道觀你身上,雖有陰穢纏身,壽元將盡,但靈臺深處,卻還殘存一絲微弱的、與此地山靈地脈相連的純淨念力。你並非尋常邪祟,亦非那‘饕餮之口’的妖人。為何在此阻路?又為何出言警示?”
玄塵道長的話,似乎觸動了老嫗。她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情緒,有痛苦,有迷茫,有深深的疲憊,還有一絲......被理解的微弱波動。
她沉默了片刻,嘶啞的聲音低了下去,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傾訴:“我......是這山的‘守陵人’......也是‘送葬人’......守著不該醒的......送走不該留的......很多年了......久到忘了自己是誰......”
她的目光變得有些飄忽,看向裂縫深處,又看向外面漆黑的雨夜:“山裡的‘傷口’......一直在流血......汙穢滲出來......把靠近的人和牲口......都變成不人不鬼的東西......有的發狂死了......有的......像外面那些黑影子一樣遊蕩......還有的......被拖進‘傷口’裡......成了‘它’的糧食......”
她說的,顯然就是老棺山“歸墟裂隙”汙染擴散的景象。
“我攔不住‘傷口’流血......也治不好被汙染的人......只能把他們......引到啞巴泉......用泉水暫時壓住他們身上的邪氣......然後......把他們帶到這裡......”她指了指裂縫,“送進‘墳坑’......讓山靈地氣慢慢淨化......或者......讓他們永遠沉睡......”
原來啞巴泉和這所謂的“墳坑”,是她處理被汙染者的方式!用至陽的泉水暫時壓制,然後將無法挽救或即將徹底異化的人,送入這處可能與地脈相連、具有一定淨化或封禁作用的特殊地點,任其自生自滅或等待渺茫的淨化!這聽起來殘酷,但在那種環境下,或許是唯一能阻止汙染進一步擴散、給死者一線虛無縹緲希望的辦法。
而她口中的“龍婆婆”,恐怕既是當地村民對這片恐怖區域擬人化的恐懼投射,也是對她這個神秘“守陵人”或“送葬人”的模糊認知和敬畏。
“那您為何說我們把災禍帶來了?”我忍不住問道。
老嫗猛地轉頭,灰白的眼睛死死盯住我,那眼神中的怨毒再次湧現:“因為你們不一樣!你們不是被無意汙染的!你們是主動沾染了‘門’的力量!是‘鑰匙’!是‘碎片’!你們身上的氣息,對‘傷口’裡的東西......對那些遊蕩的怨念......就像血腥味對餓狼!你們走到哪裡,它們就會跟到哪裡,被吸引,被喚醒!村裡那些人......就是因為你們在那木屋裡停留,引來了那些穿黑衣服的瘋子,引來了‘黑瘴’爆發!”
她的話,如同重錘,敲打在我們的心上。雖然不願意承認,但山村慘劇的發生,我們確實難辭其咎。那些“饕餮之口”的黑衣人,是衝著我們身上的“印記”和“碎片”來的。
“現在......”老嫗的聲音變得更加虛弱,身體也微微搖晃起來,彷彿隨時會散架,“你們又來到了這裡......你們身上的‘臭味’......順著地脈......傳到了‘墳坑’下面......把一些......還沒完全‘睡熟’的東西......又給‘吵醒’了......我好不容易......才讓它們安靜下來......”
她的話,解釋了我胸口的悸動和裂縫裡傳出的“沙沙”聲。是我(或許還有三娘)身上殘留的“門”的氣息,驚擾了這“墳坑”裡埋葬的、尚未被完全淨化或仍存執念的被汙染者亡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