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黑暗,濃稠如墨,卻又被無數點暗紅色的、冰冷貪婪的複眼星光所刺破。
“沙沙沙......”
蟲潮移動的聲音,不再是之前那種遙遠的、令人不安的背景音,而是近在咫尺、如同無數細碎牙齒啃噬耳膜的死亡交響。山澗對岸的碎石灘,此刻已被那片蠕動的黑色“地毯”完全覆蓋,並且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我們所在的窩棚蔓延!那是一種超越了普通昆蟲範疇的、帶著明確惡意的叢集行動,彷彿每一隻黑蠍都共享著一個冷酷的意志——吞噬、毀滅眼前的一切活物。
而更後方,那四五個從灌木叢中無聲走出的高大黑衣人影,則如同操控提線木偶的幕後黑手,靜立在蟲潮之後,暗影之中。他們手中那些鑲嵌著暗紅晶石的骨杖或短矛,頂端正散發出微弱卻邪異的波動,如同無形的指揮棒,引導著蟲潮的方向和節奏。
沒有呼喊,沒有威脅,只有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潮,席捲而來。
“退!往山上退!不能在這裡被圍死!”老白嘶聲吼道,聲音因為緊張和之前的消耗而尖銳。他深知,在這相對開闊的山澗邊,面對如此數量的蟲潮,我們根本無處可避,只會被輕易淹沒。
窩棚緊靠著一面陡峭的巖壁,左右是密林,後方是上山的小徑(如果那能稱之為小徑的話)。上山是唯一的選擇,儘管那意味著更陡峭的地形和可能未知的危險。
“斌子!背上掌櫃的!泥鰍,扶好三娘!霍娃子,你跟著我!道長,您......”老白快速分配任務,目光落在搖搖欲墜的玄塵道長身上。
“貧道尚能行走,無需擔憂。”玄塵道長咬牙站直,臉色在黑暗中更顯蒼白,但他眼神中的堅定沒有絲毫動搖,“快走!”
行動刻不容緩。斌子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衝進窩棚,用早已準備好的布條(之前就預備著緊急轉移)將依舊昏迷的黃爺飛快地綁在自己背上。泥鰍也強忍著腿傷,攙扶起虛弱的三娘。我則抓起了身邊能拿的所有東西——斷劍柄、小布包裡最後那兩三塊小石髓,還有阿婆給的藥包。
幾乎是同時,第一波黑蠍已經衝過了不深的山澗!它們似乎並不特別怕水,只是速度稍緩,冰冷的澗水並未能阻擋它們分毫。鋒利的螯鉗開合,發出細密的“咔嚓”聲,暗紅的複眼死死鎖定我們。
“走!”老白一鐵釺橫掃,將幾隻最先衝上河岸的黑蠍掃飛,鐵釺與甲殼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竟然沒能立刻擊碎!這些黑蠍的甲殼,比之前的“噬髓甲蟲”更加堅硬!
我們不敢戀戰,在老白的斷後下,朝著巖壁後方那條被雨水沖刷出來的、佈滿碎石和溼滑苔蘚的陡坡,拼命向上攀爬。
攀爬是痛苦的。每個人身上都有傷,體力也早已透支。揹著黃爺的斌子,每一步都踩得碎石嘩啦作響,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但他牙關緊咬,一聲不吭,如同負重的蠻牛,向上猛衝。泥鰍攙著三娘,兩人腳步踉蹌,好幾次差點滑倒,全靠互相拉扯才穩住。我的胸口傷處被劇烈運動牽扯,疼得眼前發黑,左手依舊麻木,只能用右手和膝蓋連滾帶爬。玄塵道長跟在最後,他的腳步虛浮,攀爬得異常艱難,但始終沒有落下。
身後,蟲潮的“沙沙”聲如影隨形,並且越來越近!那些黑蠍在陡坡上的速度竟然絲毫不減,甚至更快!它們尖銳的足肢能輕易抓住溼滑的岩石和苔蘚,如同黑色的逆流,向上洶湧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