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時間的概念,在這裡變得毫無意義。沒有日出日落,沒有飢餓乾渴(冰寒靈韻似乎能部分替代生命所需的能量?),只有永恆的寒冷,和那緩慢到幾乎無法察覺的身體變化。
我大部分時間都處於一種半清醒、半冥想的狀態。維持著“印記”的共鳴,感受著冰冷靈韻在體內和三人之間的緩慢迴圈,同時,也在不斷嘗試著去“理解”和“探索”。
我嘗試著,在保持基本共鳴穩定的前提下,更加精細地控制流入體內的靈韻,引導它們更有效地修復重點傷處。這個過程需要極高的專注和對自身狀態、對靈韻特性的微妙把握,稍有差錯就可能打破平衡,再次引發之前那種危險的衝突。但經過無數次小心翼翼的嘗試(和伴隨的劇痛),我漸漸摸到了一點門道,修復的效率似乎有了一絲絲難以察覺的提升。
我也嘗試著,去“聆聽”冰下“靈樞”傳來的更多意念,試圖拼湊出關於這個地方、關於這個封印的更多資訊。但那些意念太過古老破碎,且似乎蘊含著某種超越我理解的規則與意境,大部分時間都如同霧裡看花,難以捉摸。只有少數片段,如“守真”、“待緣”,反覆出現,似乎在強調著此地的“目的”與“等待”。
偶爾,當我的意識與那冰寒靈韻的“迴圈”達到某種深度的同步時,我會有一種奇妙的體驗——彷彿我的“感知”能暫時脫離這具冰冷沉重的肉身,沿著那靈韻迴圈的“通道”,更深入地“觸控”到冰層的結構,甚至能“看到”冰下深處,那被重重寒冰與無形力量包裹的、散發出柔和藍白色光芒的、“靈樞”核心的模糊輪廓。
那核心的形狀難以描述,非方非圓,彷彿是一團不斷緩慢變化、蘊含著無窮複雜紋路與韻律的“光”或“能量結晶體”。它便是這整個冰湖封印的“心臟”,也是那冰冷靈韻的終極源頭。每一次“看”到它,我都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它的“狀態”——穩定,強大,冰冷,帶著一種亙古不變的“守禦”與“等待”的意志。
“待緣而至,啟封見天......”
這“緣”,會是我們嗎?我們這三個誤打誤撞、幾乎死在這裡的“不速之客”?
我不知道。眼下,我們能活著,已經是奇蹟。
在這種緩慢到近乎凝滯的生存狀態中,我也無法避免地,會想起霧溪村,想起老白和斌子,想起阿木婆和小禾,想起那突如其來的“瘴狼”和恐怖的血獸。
他們......還活著嗎?村子怎麼樣了?那血獸是否還在肆虐?老白和斌子他們,是否逃過了一劫?泥鰍的仇......
這些念頭浮現時,胸口會傳來一陣不同於冰寒的、灼熱的刺痛,那是愧疚、擔憂與憤怒。但很快,那層因長時間與冰寒靈韻共鳴而產生的、奇異的“冷靜”或“隔離感”,又會將這些灼熱的情緒“包裹”、“冷卻”,讓我能夠相對平靜地去思考,而不是被它們吞噬。
理性告訴我,以我們現在的狀態,想那些毫無意義。我們能活著離開這冰湖,都是未知之數,遑論其他。當務之急,是利用這詭異的“共生平衡”,儘可能恢復實力,找到離開的方法。
但情感上,我無法真正放下。老白、斌子、泥鰍......他們是我的同伴,是我的責任。阿木婆和小禾是無辜被捲入的山民。血獸和“饕餮之口”的陰影,更是懸在所有人頭上的利劍。
這份沉甸甸的牽掛,如同冰層深處不曾熄滅的闇火,在冰冷的表象下,靜靜燃燒,提醒著我,我們並非真的與世隔絕,時間也並未為我們停留。外面的世界,危機或許仍在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