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個奇妙的人”虛月收回遠眺的視線，挽著張祈，向推薦的服裝店走去。
“別看她現在這樣，在大是大非上，可比很多成年人看得要清楚”張祈隨意的回著，眼神在街道旁不斷閃爍的資訊板上掃過，看看有沒有自己需要的商品。
“對了”像是突然想到什麼，張祈收回視線，看向身旁同樣在四處亂看的虛月，問道“我們現在這個動作是有什麼特殊含義嗎？”
“其實，我也不知道，但我零碎的記憶裡這樣代表著同伴之間親暱的關係，怎麼，你不喜歡嗎？”虛月眼神清澈的看著面前的黑髮少年。
“沒，你喜歡就行，但你的記憶也出問題了？”。
“記憶非常的零碎，但可以記得，我生活在破敗的世界，那裡衰敗死寂，但活著的生物都心懷希望，生物們都會為自己活著而感到驕傲”說到這裡，虛月頓了頓看向張祈，後者微微點頭示意繼續說下去。
“在我記憶的世界中，能量與生物強烈的情緒所構成的存在被稱為幻想種，概念很寬泛，理智生物們會排斥自己無法理解的事，生物源於祖先透過漫長的時間適應環境，從而進化到如今階段，而幻想種則因為無法溯源，被生物排斥”說到這裡兩人已經距離服裝店只有一條馬路的距離，虛月站在原地，位於巷道中的陰影裡，張祈則恰好被光線分割，沒有徹底的踏出黑暗。
對於虛月突然停下張祈沒有表示質疑與詢問，只是在一旁靜靜等待。
像是做出了什麼決斷，虛月繼續說著，表情卻已經不復方才在街道上的笑容。
“世界逐漸衰敗不是沒有原因的，我們生活的世界正在被侵蝕，這種侵蝕是自上而下的，與能量聯絡越強的生物最先受到侵蝕，那些存在會汙染你的內心，讓你做出一些瘋狂的事情，直到你內心崩潰，他們會拔出你固定自我的錨，之後就會被那些存在同化”說到這裡虛月再次停頓，像是已經知道了張祈會發出詢問。
“既然侵蝕和汙染是自上而下，那些最先受到影響的強者沒有做出反抗嗎？”張祈皺眉。
“是啊，最初做出的對策就是討伐被汙染的幻想種，因為其他生物的內心遠比我們要堅韌，而我們的存在就是由能量構成的，甚至新生的同類對於能量的親和就遠高於一些苦練一生的生物，理所應當的，幻想種大批次變異，破壞、殺戮、無法溝通，所以我們幻想種也被稱為神孽”。
“總不會沒人察覺到真正的原因吧？”
“是的，黎明教廷發現了，但也太遲了，世界已經被汙染了近千年，生物與幻想種的仇恨也已經不可磨滅，迫於教廷的威懾，保有理智的幻想種與當時任然保有理智的族群形成了同盟，以契約的形勢，或是說奴役更加合適，但這樣確實可以減緩被侵蝕的速度，可生物們一直在討伐著幻想種，從未停止，我只記得這麼多，但我清晰的知道，在我第二次蛻變之後就能回憶起更多的事，同時也會伴隨不好的事情發生”紫苑說完便不在開口，站在陰影中看向張祈。
“太過激進”張祈如此評論，而後繼續說到“原來是這樣，你是我的同伴，只要不背叛，永遠都是”
“你會這麼想，只是因為你的靈魂也出了問題，靈魂殘缺，被契約影響，你對我的善意親近和信任，都不是真的，我現在可以做出一些任性的事情也是因為你的靈魂殘缺，契約出現疏漏，否則我只是一個無法反抗你的工具”虛月的語氣變得激動，挽著張祈的手腕也不知何時鬆開，但依舊抓著衣襬。
“你想讓我消失或想讓我變成失去意識的傀儡，這些都只需要你的一個念頭，我不敢去相信，我雖然沒有記憶，但我已經熟悉了絕望，在被你喚醒時，我真的很怕，我怕就此死去，但我也升起了一點幻想，萬一你不一樣呢？過去了這麼久，不，才過去了幾天而已，這些天每時每刻我都在害怕，幻想也一點點的變成了希望，我開始畏懼死亡，所以儘可能的討好你，和你產生跟多聯絡，但現在我更害怕那一點點的希望破碎掉，所以我會任性，我會傷害你試探你…在我更加信任你之前，我現在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樣真的太痛苦了，對於你來說，工具才是更加可靠的吧，祈，張祈，你能給我一個答案嗎？”
“可以給我一些時間嗎？我想讓你聽一個故事，嗯，從前有一個孩子……後來他成了殺手……沒過幾年他又去做了賞金獵人……所有人都沒想到，他會建立了一個孤兒院，搖身一變為了院長……再後來他被一個存在剝奪了非常重要的記憶，他可以肯定，但同時他也清楚那場交易是經過他本人同意的，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很俗套不是嗎？”。
不等虛月回答，張祈繼續說到“虛月你認為我是好人嗎？不會，你認為我是壞人嗎？也不會，那我是不是惡人呢？…好吧我是想說，世界上並不是非黑即白，說這麼多我也是想告訴你”張祈表情嚴肅的看著虛月。
“故事的主角你應該猜到了，就是我，你認為與我契約是喜悅伴隨著痛苦，你沒有安全感，認為自己在海中的孤島，我又何嘗不是呢？被不可違逆的存在剝離記憶，處於陌生的環境，周圍都是從未接觸過的超凡，這裡沒有我可以信任的人，生存壓力和精神壓力快要把我壓垮，我在醒來的時候就明白這些，可我沒法訴說，刻在骨子裡的執念讓我無法接受自己變得軟弱， 因為我知道一旦接受軟弱，就已經邁向死亡，我只能不斷告訴自己，眼前的這些都不算什麼，未來的路還很長，我需要不斷變強，我只能不斷變強，我強迫自己必須適應，即將遭遇的危險也無所謂，因為避無可避，做到自己最好的，大不了再死一次，你知道嗎？我失去了很多記憶，最近回想起一些，但最重要的那一部分沒有回想起那怕一丁點，但我知道，我來到樂園之前，我的死因是自殺，我進入兩次衍生世界，殺了很多人也差點死去，得到了很多奇遇得到了很多資源，但唯獨你，在我知道我在這個世界有一個不會背叛我的存在，有一個我可以絕對信任的存在，我有多高興，你知道嗎？你就像是燈塔，是驅散我心中迷惘的光，你讓我感覺到我不再是孤島，不再像是一個溺水無法呼吸的人，我想和你傾訴，我會對你遷就，因為你對我真的很重要，我只能不斷騙自己，你成長起來會變成我的助力，我必須市儈，否則那一天失去你我不知道我會怎麼樣，就像你不想要失去希望那樣，我只能在心中不斷的弱化你的存在，但我好像比你軟弱，我也不想失去你，所以不敢有一絲絲的試探，你是我唯一的同伴，我會保護你”。
張祈和虛月都沒有再開口，因為透過契約，彼此感受到了對方的情緒，虛月將臉埋在張祈的胸口，張祈沒有躲閃用力摟住懷中的虛月。
二人站在道路中央，自是吸引了許多目光，但匆匆人流也只是對二人投來短暫的關注便各自離去，對於路人來說，在道路中央相擁的他們也是自己的路人，是隨時可以忘記的過去，但唯有相擁在一起的二人知道，這一刻是二人銘記終生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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