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浥選的這地方確實偏僻，靈氣稀薄到低階靈植和妖獸都沒有，很適合現在急於療傷休養的林星杳。
血影九重變後遺症嚴重，以往得花個十天半個月才能緩過來，但嗜血草對這種功法的助益太大，不僅縮短了恢復時間，還讓她在功法研習上更進了一步。
守護在旁的懷浥倒是滿心憂慮，生怕林星杳再有什麼突發狀況。
當日對著漫山嗜血草大開殺戒的林星杳讓始終讓他不安，那種狀態分明就是失了冷靜和理智。
林星杳神魂強大，幻術之類的東西對她的影響一直都不算大，可嗜血草的效果出乎預料，目前也不知道是單一嗜血草的影響，還是其餘跟血氣殺戮相關的天材地寶，都會影響林星杳的心神。
“想什麼呢，苦大仇深的？”林星杳恢復大半之後停止了打坐，一睜眼就看到懷眉宇間褶皺明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懷浥見她醒了，神色放鬆了些許，“沒什麼，在想之後萬一再遇到類似的情況，會不會讓你再度失控？心魔難控，你當初入道之時就差點被其影響，往後修為提升，繼續修行血影九重變，也不知道會不會出現意外。”
他的推測合情合理，林星杳自己也考慮過這個問題，只是一時想不出兩全之策，只能裝作不知，走一步看一步。
“蘊含純正殺戮之氣的天材地寶很少見，這些年能讓我暫時失控不是隻有這嗜血草嗎？血影九重變過於罕見，師尊留給我的卷宗裡說，這東西萬年來修習之人寥寥無幾，根本沒有可供參考的例子。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想用的，只是跟活命比起來，些許消耗和風險確實不算什麼。”
林星杳面對自己道侶向來坦誠，而且這些本就是事實，沒必要藏著掖著。
“其實我還擔心血幽蓮，當年它虛弱之時被吞噬，這些年你也說過它始終沒有徹底隕滅，這回被補充了這麼多殺戮之意，你有什麼感覺嗎？”懷浥目落在林星杳鎖骨之下，眼中是藏不住的擔憂。
血幽蓮在上古之時就屬於兇名在外的妖植一類，本以為滅絕已久，可當初歷練之時突然出現，要不是林星杳有芍藥圖騰，可能那時候就出大事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林星杳偶爾會提起血幽蓮並未寂滅，他們無能為力之餘，只餘擔憂。
“沒死，但也不算活著吧。除了這回血腥殺意過於充裕，讓它有些反應過激，其他時候還算老實。”林星杳倒是比懷浥從容一些，沒有完全放鬆警惕，但還是保持著自信。
既然進了她的圖騰之中，那就是她的東西，沒資格翻騰出更大的浪花。
先前短暫的失神不過一瞬，對她影響更大的是血影九重變對殺戮之意的渴望。
樓引雨提過，這種功法想要大成必須踏過屍山血海，當初她能入門都算奇蹟，本來是想著只做生死危機之時的底牌，沒想過她能日漸精進的。
“我不反對你認真研習功法，只是血影九重變變數太多，日後還是得謹慎使用。”懷浥能做的只有提醒，心中的大石始終懸著，根本無法放下。
不管是血幽蓮還是血影九重變，這兩樣東西都是大殺器，如若噬主，後果不堪設想。
“這一路上危機四伏，說到底還是身不由己，我也不想用的啊，這不是沒辦法嗎？”林星杳多少有些無可奈何。
各州動盪，他們修為有限，保全自身已屬不易，生死危機之時管不了這麼多。
“去完鏡月湖早點回宗閉關一段時間吧，你的長刀經過雷劫淬鍊應該有所提升，留點時間消化爭取進步也算正事。”懷浥也知道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這幾句勸慰之語都有些自欺欺人。
前路複雜，身不由己的時候太多。
“隨緣吧，我們哪有這麼多選擇權。”林星杳苦笑了一聲並不敢應下，只是順勢轉移了話題，“地圖呢，離最近傳送陣還有多遠？我恢復了大半，一直待在這裡也不見得安全。”
懷浥清楚她的想法，也不好多說什麼，一如既往地有求必應，：“捏碎傳送玉簡的時候運氣不錯，靈舟飛半日就到傳送陣所在城池。”
林星杳起身舒展了下筋骨，放下沒什麼用的憂思，“那走吧，不能再多耽擱了。”
飛舟化作閃電劃破半空，瞬間消失在原地，半點蹤跡都沒留下。
寂靜的潭水在他們離去後盪漾出幾圈波紋，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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