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聊到這裡，林星杳索性挑了些重點的一一講述，跟自家父親聊起了這些年的經歷，讓人知曉自己的確過得不差，沒必要再繼續心存愧疚。
只是為人父母者不能陪伴孩子長大，無論聽到多好的訊息，內疚之情都不會減輕。
更何況林星杳講的雲淡風輕，但箇中艱難坎坷又怎麼可能讓聞人墨書忽略？
他自己也是修士，自然知曉以林星杳的年紀和出身，能有今日的修為，這一路走來怎麼可能真是一帆風順？
一直沉睡的霰雲在林星杳訴說得差不多的時候，眼睫顫抖了幾下，指尖主動觸碰到林星杳放在她身側的手，緩慢地睜開了眼。
她的眼底水霧瀰漫，彷彿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
冰鳳嗚咽了一聲在她懷中輕蹭兩下，隨即讓出空間給林星杳，讓主人母女可以靠得更近些。
聞人墨書眼神複雜，終究沒有多說什麼，虛幻的手掌拂過妻子與女兒的發頂，垂首虛虛地攬了下摯愛的家人。
“吾兒杳杳受苦了……”
霰雲臉色灰白，聲音極度虛弱。
林星杳的淚珠劃過臉頰，“母親，你怎麼這麼逞強。”
靈脩一族在遭遇生死大危機之時會尋一處安全之地徹底沉眠，直到圖騰之力將肉身和神魂修復得差不多後再醒來。
霰雲當年傷得極重，近乎崩潰的肉身是聞人墨書以身入陣後用陰陽實虛禁強行維持住的，短短幾十年根本沒到恢復的時候。
照理來說，霰雲不該知道外界發生的事情，也不該聽到林星杳先前的那些話。
可她突然強行醒來，出乎所有人預料，也讓他們提心吊膽。
“把手放到我的圖騰上，晚點再解釋。”霰雲此時沒有精力多解釋，示意林星杳將手掌貼到她鎖骨之下的芍藥圖騰之上。
林星杳聽話地將手伸了過去，圖騰之力順著手臂源源不斷地流淌到霰雲體內，讓她虛弱灰白的臉色漸漸恢復了紅潤。
十息之後，霰雲伸手將林星杳的手掌拿開，張開雙臂輕輕擁住了終於相見的女兒。
“好孩子，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林星杳埋首在她肩頭，“母親，你真的還好嗎，我體內圖騰之力還有，你再……”
霰雲溫柔地打斷她，“過猶不及，以後再說。”
她摸了摸女兒的頭，回首看向已經化作陣靈的道侶，眼中水霧化作清淚，“聞人墨書，你真是好樣的。”
當初腹背受敵，他們九死無生，聞人墨書明知沒有完全把握，還是啟用了聞人族秘術以身入陣，強行保全她幾十年。
夫妻一體，她從來就不是那種願意躲在人羽翼下受庇護的女子，當年她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女兒已經送走，摯愛之人陪在身側，舍下這條命帶走所有追殺之人，她無悔。
只是自家道侶臨時變卦，強行為她保留了一線生機，最終造成了今日局面。
“這不是挺值嗎，我們有生之年還見到了杳杳。”聞人墨書笑得溫柔，不跟她辯解當年之事。
決定是他自己做的，到了今天也是半點無悔。
他還沒死呢，不可能看著摯愛之人身死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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