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心裡也都在打鼓,不知道這位失了勢的二奶奶,突然叫他們來做什麼。
王熙鳳坐在上首,也不說話,就那麼冷冷地看著他們。
屋子裡的氣氛,壓抑得可怕。
就在眾人快要撐不住的時候,王熙鳳終於開口了。
“吳新登家的,南邊莊子上交的銀子,現在在何處?”
吳新登家的心裡一突,硬著頭皮回道:“回二奶奶,銀子……還在賬房放著,沒來得及入庫。”
“好。”王熙鳳點了點頭,“我現在要支取一千五百兩,有急用。你去,把銀子給我取來。”
吳新登家的頓時面露難色:“這……二奶奶,您也知道,如今府裡的對牌分了兩半。這麼大一筆數目,沒有璉二爺那半邊對牌,小……小的不敢擅自做主啊。”
他這話一齣,其他幾個管事也都跟著附和。
“是啊,二奶奶,這不合規矩。”
“璉二爺要是怪罪下來,我們可擔待不起。”
王熙鳳看著他們這副嘴臉,忽然笑了。
“規矩?你們現在跟我講規矩了?”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吳新登家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問你,誰是榮國府的管家奶奶?”
“是……是您。”吳新登家的被她看得心裡發毛。
“既然我是管家奶奶,我支取銀子,就是規矩!”王熙鳳的聲音猛地拔高,“賈璉拿走一半對牌,是老祖宗讓他幫我分擔,不是讓他來掣肘我!怎麼,現在我這個正經主子說話不管用,倒要聽一個姨娘,一個奴才的了?”
她這話,說得又重又狠,吳新登家的嚇得腿都軟了。
就在這時,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喲,二奶奶好大的火氣。誰是奴才啊?”
眾人回頭一看,只見秋桐扭著腰,扶著一個丫鬟的手,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桃紅色的新衣,頭上戴著赤金的簪子,正是前幾日賈璉剛給她買的。
她一進來,就好像沒看到王熙鳳一樣,徑直走到吳新登家的面前,嬌聲說道:“吳總管,二爺說了,賬房裡的銀子,一分一釐都不能動。他晚上要請幾位爺喝酒,讓你備五百兩銀子出來呢。”
吳新登家的頓時一個頭兩個大,看看王熙鳳,又看看秋桐,不知道該聽誰的。
秋桐見他不動,柳眉一豎,喝道:“怎麼?沒聽見我的話?還是說,你覺得我說話,沒有二奶奶管用?”
王熙鳳看著眼前這個囂張跋扈的丫鬟,氣得渾身發抖。
她這是在幹什麼?她這是在當著所有管事的面,公然奪她的權,打她的臉!
殺雞儆猴!
王熙鳳的腦子裡,猛地蹦出這四個字。
今天,她要是不把這隻雞給殺了,以後這府裡,就再也沒有她說話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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